许明向后靠进沙,织物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想起几小时前,那些不断弹出的通知提示音,像夏日急雨一样密集。
现在安静了,反而让人有些不适应。
“狗仔不会因为一个称呼就放过你。”
他说,目光落在她侧脸上。
窗外的光勾勒出她耳廓的轮廓,边缘泛着很淡的蓝。
“但他们会换个角度。”
她转过身,手里握着的水杯壁上凝着水珠,正缓慢地向下滑,“‘姐弟’比‘情侣’无聊得多。
没有爆点,跟不了几天。”
他沉默了片刻。
空调出风口持续送出低鸣,空气里有种干燥的、类似纸张的气味。
然后他笑了,笑声很短,几乎听不见。”
你确定只是因为这个?”
“不然呢?”
她反问,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他没接话。
有些话不必说透,像隔着毛玻璃看东西,轮廓清楚,细节模糊,反而安全。
他站起来,地板在脚下出轻微的吱呀声。
走到她身边时,能闻到她梢残留的洗水味道,是某种青草混着薄荷的气息。
“随你吧。”
最后他只说了这三个字。
半个钟头后,在另一个房间的昏暗里,她忽然用手抵住他的肩膀。”
别那么叫。”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易察觉的颤。
他贴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皮肤。”
好的。”
停顿,然后补上那两个字,咬字清晰得像在念台词。
她别过脸去,没再说话。
只有窗帘缝隙里漏进的一线月光,在地板上慢慢移动。
同一时刻,城市的另一处正灯火通明。
“心灵天堂”
的招牌在夜色里流淌着暗紫色的光晕。
门前的街道上停满了车,引擎的低吼和偶尔的鸣笛混在一起,又被厚重的门墙吞没。
里面是另一个世界:鼓点像心跳一样从地板传上来,空气里飘着酒精、香水还有隐约的汗味。
光束切割着拥挤的人群,每一张脸都在明暗交替中变得模糊而相似。
二楼则完全是另一种节奏。
走廊铺着吸音地毯,脚步声被吞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