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客厅里的那个人影抬起视线——从玄关到沙的这段距离,足够将新出现的身影轮廓描摹数遍。
此刻距离缩短至三米,观察便成了无需掩饰的常态。
指尖在膝头无意识地收拢,又松开。
预料中的对峙没有出现。
这反而让等待者绷紧了神经。
经历过婚姻的人通常像深潭,表面平静,底下却藏着看不见的漩涡。
她们不轻易显露情绪,可一旦决定出手,往往直接扼住要害。
今天来访本是为了试探,想看看这位合法伴侣对丈夫那些**韵事究竟持何种态度。
结果却像一拳打在棉絮上——对方竟摆出近乎恭顺的姿态,仿佛自己才是那个闯入他人领地的不之客。
太反常了。
目光滑过对方的肩线、腰身,最后落在微微泛红的耳廓上。
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都被捕捉、分析。
这层温顺的表皮下,究竟藏着怎样的算计?
然后,某个不自然的停顿被现了。
再然后——
记忆的碎片突然拼凑起来。
是声音。
刚才坐下时,皮质表面出的那种细微摩擦声,混合着弹簧受压的闷响。
和那通深夜电话里隐约传来的背景音如此相似。
那时还疑惑过,什么家具会出那样规律又急促的声响?
现在答案摊在眼前。
根本不是什么床。
是这张沙。
那晚电话另一端的所有暧昧声响,都源自这张此刻正承载着两人重量的沙。
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昏暗的光线,纠缠的身影,皮革承受重压时持续的**。
背脊忽然僵直。
仿佛有细小的针尖透过衣料刺进皮肤。
坐姿变得难以维持。
沉默在空气里酵。
没有听见对方开口,但那种被洞悉的羞窘已经烧透了耳根。
太丢人了。
以后绝不能再任由他在这种地方胡闹——不,是绝不能再允许他在胡闹时接听任何人的电话。
最终是来访者先找回了声音。
“人到了。”
必须打破这片黏稠的寂静。
也必须把对面那人从同样的联想里拽出来。
“白漉?”
疑问句里带着恍然的尾音。
点头的动作很轻。
原来如此。
正宫驾临——所以才会先来这里探路。
所有不合常理的谦逊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文永珊始终没开口询问,对方倒先抬起视线望过来。”
你就不好奇我们碰面时生了什么?”
怎么可能不好奇?只是怕问出口显得自己多嘴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