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忽然静了。
连白漉都暂时压住了怒气,有些怔地看向说话的人。
——白姐姐?
她没听错吧?
紧接着,刘艺菲用行动证实了这一点。
她走向白漉,伸出手,姿态自然得仿佛早已认识:“重新认识一下,白姐姐,我是刘艺菲。”
白漉完全僵住了。
许明隐约明白了什么,却又觉得不可能。
如果真如他所想,那这运气未免太过离奇。
白漉当然没有去握那只手。
她根本不想碰这个突然出现的、让她心头冒火的人。
刘艺菲也不坚持,自然地收回手,同时极快地朝许明递了个眼神——那意思很清楚:交给我,你先离开。
尽管难以置信,但刘艺菲的举动确实在往那个方向走。
再想起她先前种种防备的姿态,许明忽然有种迷雾散开的恍然感。
可还是那个问题:这怎么可能?
刘艺菲怎么会做出这样……出常理的决定?
一定是他想多了。
但无论是不是多想,此刻刘艺菲的眼神已经给出了指令。
许明顿了顿,终究转身朝厨房走去,将客厅的空间留给了那两个女人。
指尖在屏幕边缘停顿了一瞬。
他最终还是走向了厨房的方向——并非因为那个近乎荒唐的念头,而是此刻确实找不到更合适的言辞。
况且以她的性子,总归不会让自己陷入被动。
可脚步声未远,便被截住了。
那两声称呼的确像投入静潭的石子,但涟漪之下涌动着更汹涌的暗流。
她几乎瞬间就识破了对方的意图:示弱不过是层糖衣,内里裹着迂回的算计。
但她向来不屑这些弯绕。
她只要他留下,要一句从他唇间落下的交代。
为了挤出这一日,她推开了所有日程,像拧紧的毛巾般压榨出每一分钟。
惊喜在胸腔里捂了许久,几乎要焐出温度来。
结果呢?推开门的瞬间,所有期待碎成了镜子的残片。
说好独自度过今天的人,此刻立在玄关阴影里的,难道是幻影不成?
但第三次的呼唤比她的质问更早抵达。
音节滚过空气,依旧带着不容忽视的重量。
她怔住的刹那,他的背影已没入厨房门内。
并非逃避。
若说未曾设想过这样的场景,那是谎言。
只是降临得比预料中更突然罢了。
但思绪一旦归位,应对的方式便清晰浮现——他始终握着一道底牌:从未向任何一方隐瞒过另一人的存在,也未曾粉饰自己如野草般蔓生的贪心。
所以此刻的狭路相逢,在旁人眼中或许是剑拔弩张的危局,于他而言却更像一场必须亲自调弦的合奏。
方才开门时的凝滞,并非畏惧,纯粹是惊异。
他未料到她会以这样的方式破门而入,却读懂了这突袭背后烫手的期待。
厨房的玻璃门合拢。
他迅点亮屏幕,指尖敲下一行字:
“可以交谈。
但别让谁夺门而去。”
几乎同时,客厅里那道始终钉在他背影上的视线稍稍偏转,落向茶几上忽然振动的设备。
两人不约而同地望向厨房方向——她们都留意到了他方才低头讯息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