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论像滚雪球,从电影本身,滚到了执掌镜头的人身上。
一边,是风头正劲的年轻舵手。
他之前那部侦探故事,票房数字虽未抵达传奇的高度,收获的赞誉也并非众口一词的神话,但稳稳立住了脚跟。
如今放出的新片段里,那些精心设计的滑稽场面,确实比过去更密集,更响亮,预示着一场升级的狂欢。
另一边,则是以石破天惊之势闯入视野的异数。
第一部作品便卷走了近乎天文数字的票房,评分网站上的数字即便历经沉淀有所滑落,依然高悬在一个令人仰视的位置。
按理说,两者本不在同一赛道。
后者的新预告也已面世,熟悉的配方,熟悉的气息。
可那些急于描绘“龙争虎斗”
景象的报道,笔锋总是微妙地一转,似有若无地提及拍摄日程的仓促,创作周期的短暂。
字里行间飘着一种疑问:奇迹之所以为奇迹,就在于它的不可复制。
那位创造者,是不是太着急了?或许,是成功的滋味让人有些飘然,以至于忘了沉淀的必要?
空气里弥漫着无声的硝烟,观众的目光被拉扯着,比较着,等待着帷幕拉开的那一刻,看看最终谁能引爆更多的笑声。
录音间的隔音玻璃泛着冷白的光。
许明挂断电话,指尖在调音台边缘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雷磊的声音似乎还粘在耳膜上——那些关于“竞争”
、关于“关注度”
的词句,像某种精心调配的溶剂,慢慢渗进空气里。
他明白其中的逻辑:媒体需要话题,观众需要戏码,而他们,需要被看见。
只要陈之城那边不出岔子,这出默许的戏码就能顺利演下去。
他换了地方。
不再是上次那间能轻易走漏消息的录音棚。
这里的设备更精密,空间更开阔,墙壁吸音材料的纹路都显得规整。
有些事不值得追究,但可以选择远离。
准备工作依旧由他一手包揽。
连接线路、调试电平、检查耳机通道……那些穿着统一制服的工作人员站在一旁,神情里带着被闲置的轻松,与上一批人如出一辙。
他并不在意。
玻璃另一侧,张晗韵戴好了耳机。
第一歌的前奏流淌出来。
或许是兴奋过了头,她的声音绷得像一根拉得太紧的弦,才唱了几句就被许明抬手切断了。”
重来。”
他的声音透过对讲系统传过去,平淡,没有波澜。
她吸了口气,闭上眼片刻。
第二遍好了许多,至少每个音都踩在了该在的位置。
但许明听着,总觉得缺了点什么——不是技巧,是某种更鲜活的东西,像一幅颜色都涂对了却忘了留呼吸的画布。
系统给出的数字印证了他的感觉:九十分。
一个不上不下的分数。
第三遍开始。
这次她抓住了些什么,声音里多了点破开束缚的力道,情感从旋律的缝隙里渗出来。
结束时,她隔着玻璃望向他,眼神里有些不确定,甚至有一丝被前两遍否决后悄然蔓延的惶惑。
她大概想起了上次,想起他那种近乎本能的对音乐的掌控力。
许明没有让她等太久。
他抬起手,拇指与食指圈成一个清晰的“ok”
九十八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