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松仰着头,忽然觉得灯光有点刺眼。
他想起多年前刚入行时师父说过的话:这行当里,聪明人常见,明白人难得。
“剪辑室已经准备好了。”
何松也站起来,这次声音稳了很多,“设备全是新的,您随时可以开始。
张**那边如果有需要,我们也能协调拍摄团队,棚和外景都行。”
许明点了点头。
他朝门口走去,手握上门把时又停住。
“还有,”
他没回头,“酸酸甜甜就是我那歌,当年是怎么爆的,你记得吗?”
何松愣了下:“街头巷尾都在放,商场、电台、学校……躲都躲不掉。”
“我要的就是那种躲都躲不掉。”
许明拉开门,走廊的光涌进来,把他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地板上,“不过这次,得换个味道。”
门轻轻合上。
何松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手机震动才回过神。
是手下来的消息,问合作谈得怎么样。
他低头打字,打了又删,最后只回了四个字:
“准备通宵。”
许明话音落下的瞬间,何松感觉自己的呼吸停滞了一拍。
他原本绷直的脊背微微松懈下来,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房间里空调的嗡鸣声似乎突然变得清晰,空气里飘着旧纸张和电子设备散热混合的淡淡气味。
“我明白。”
何松的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低哑一些。
他松开不知何时攥紧的手掌,掌心有细微的汗意。”
许导,这份情我记下了。”
对面的人只是摆了摆手,动作随意得像拂开一缕烟。”
该记下的是我。
没有你赶工,第一部片子赶不上那个档期。”
许明转身走向堆满素材硬盘的工作台,侧影被屏幕的冷光勾勒出一道边,“后面那些找上门来的公司,条件一个比一个开得低。
你这里——”
他顿了顿,指尖敲了敲金属台面,“按市场看,其实排不上号。”
话说得直白,何松却觉得胸口那块压着的石头松动了。
他想起过去几个月里那些石沉大海的询问邮件,还有同行间隐约流传的消息——都说许明新项目的后期要找大公司合作。
元旦过后那几天,他几乎没怎么合眼,反复修改方案直到窗外泛起灰白。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