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这话时,已经挪到流理台边缘,手肘抵着冰凉的大理石台面。
整个烹饪过程她都维持着那个姿势。
目光如同黏稠的蜜糖,缠绕在他切菜的指节、翻炒的手腕、试味时微微滚动的喉结上。
某种持续数日的隐忧正在溶解——原来那些辗转反侧的夜晚所恐惧的事,并不会生。
餐盘里的食物她只动了几口。
饱足感来得很快。
之后她便托着腮,视线如同柔软的蛛丝,粘附在他每一个咀嚼吞咽的动作上。
直到他放下筷子出轻微的磕碰声,她立刻弹起身来收拾碗碟,瓷器的碰撞声清脆急促。
许明摇了摇头,笑意里混着无可奈何的纵容。
他没有阻止。
水龙头哗哗作响的十分钟后,两人陷进客厅沙的绒毛靠垫里。
文永珊蜷起身体,将自己嵌进他胸膛与臂弯形成的凹陷处,顶轻蹭着他的下颌。
这种依偎逐渐变了质地。
先是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家居服的布料纹理,接着呼吸的频率开始交错。
许明说这有助于消化积食,而她给出的回应更为直接——“我迷恋上你了”
,这句话像钥匙,打开了某道隐形的闸门。
于是她成为这场双人舞中更急切的那一方,每个动作都带着确认的力度。
晨光透过百叶窗切割地板时,文永珊已踩着高跟鞋踏入公司电梯。
而许明坐在剪辑工作站前,显示器的冷光映亮他眼底的血丝。
拍摄虽已结束,距离年节尚有十九个昼夜。
待处理的工序仍堆叠如山。
宣传事务全数委托给了藤讯影业,对方为攫取利润自会倾尽全力,但这不意味着他能彻底抽身。
先前虽明确谢绝路演安排,可那些早已敲定的综艺通告终究不好全部推拒,总需择一处露面。
此外,还有张晗韵那些等待编排的录音素材需要审听。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时,何松正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报表。
他抬起头,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走进来,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前去。
“许先生!”
何松的声音里压着某种克制的热度,像是炉子上刚烧开又调小了火的水。
他侧身引路,手掌指向里间那张宽大的皮质沙。
许明点了点头,脚步没停。
他记得这间办公室的气味——淡淡的油墨味混着空调滤网积尘后吹出的风,还有角落那盆绿萝长期不见阳光的湿润土腥。
上次来是深夜,这次是午后,百叶窗缝隙里漏进来的光线把空气切割成明暗相间的条状。
两人坐下后,何松的手在膝盖上搓了搓。
他等着对方先开口。
“张晗韵那边的事,得从头到尾盯着。”
许明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在掂量分量,“歌要选,小样要听,镜头前面的画面也得管。”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何松桌上那摞厚厚的文件。
“画面好不好看,跟耳朵听歌是两码事。”
许明继续说,“但她等了这么多年,不能随便对付。
我要的不是水花,是海啸。”
何松的喉结动了动。
他想起几年前那个深夜,这个年轻人带着还没剪完的片子找上门来,眼里全是血丝,但背挺得笔直。
那时候多少人都觉得那项目要黄,连他自己也只是出于习惯性的客气接了活。
没想到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