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明没有回应。
唐蓝的手轻轻碰了碰女孩的手背。
这次,女孩感觉到了,她跟着站起来,朝着许明的方向又鞠了半个躬,声音细若蚊蚋:“对不起……我会努力的。”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房门打开又关上,将走廊的光与声短暂地放进来,又彻底隔绝。
***
此刻,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空调送风的细微嗡鸣变得清晰。
蔡义侬知道,真正的谈判,现在才开始。
而对方脸上那副一成不变的微笑,让她握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凉。
她屏住呼吸,又一次向对面的人低头认错,声音里压着紧绷的弦。
错全在自家艺人身上,您管教得对——这话她重复得几乎成了条件反射。
早晨不是没想过别的法子。
可上一回塞过去的那些,对方连碰都没碰。
这一回,结果只会更干脆。
与其徒劳试探,不如把姿态放到最低。
或许,这才是眼下唯一能撬开一丝缝隙的途径。
桌后的男人抬手止住了她后续的话,动作随意得像拂开一缕烟。”
蔡总,直说吧。”
他往后靠了靠,椅背出轻微的吱呀声,“我肯坐在这里,意思已经摆明了。
机会,有,但只给一次。
如果今晚还是老样子,人我会换,该赔的钱,一分不会少。
否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瞬间绷紧的肩膀,“你现在就该在去机场的路上了。”
悬在半空的那颗心,终于沉沉落回原处,砸起一片无声的尘埃。
她立刻接口,语快了几分:“许导,您这话言重了!真要再出那种事,我哪还有脸提什么违约金?我自己带她走,绝不再来碍您的眼。”
男人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这态度让他神色缓和了些许,愿意再多说两句。”
她走到今天这一步,你心里应该清楚。”
他语气平直,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请客送礼,都是表面功夫。
真想往上走,得靠她自己挣。
那个角色,门槛并不高,经验老道的替身都能演得像模像样。
可她呢?这么多年,还在原地打转。
艺人自己不争气是一方面,身边人无底线的迁就,责任更大。”
先前他为何非要逼着那女孩亲自开口?并非刻意羞辱,也非贪图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
他要的是打碎那层有恃无恐的壳,要她亲口承认,才能在她心里刻下痕迹,换来那么一点改变的可能。
倘若刚才她始终倔强地沉默,把头埋得更低,那么一切到此为止。
他会立刻请她们离开,没有半分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