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然后慢慢躺倒,望着天花板上的吸顶灯。
灯光是暖白色的,边缘有些蓝。
她数着灯罩上的纹路,一条,两条,三条……数到第十七条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立刻抓起来。
是他来的回复。
也是一个表情:一只麻雀,站在弯曲的电线上。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眼底。
她没有移开目光——那几行歌词正一行行浮现在眼前。
这是给她的。
所以每一个字都该仔细看。
电线杆上停着麻雀。
夏天在字句间忽然变得具体。
直到最后那句“唯一想要的了解”
跳出来,她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麻。
窗外的确有过麻雀。
很多年前某个闷热的午后,她曾对着窗外按下快门。
两只灰扑扑的小身影挨在电线上,背后是泛白的天空。
编辑框里的句子打了又删——最终只留下“夏天来了”
四个字,配着那张照片了出去。
其实当时想写的是别的。
但有些话只能咽回去。
她没想到会有人把那么久远的碎片捡起来,嵌进旋律里。
而“七里香”
这三个字出现时,呼吸轻轻顿了一下。
就在前几天。
街边小摊的油锅气味混着夏夜的风,她咬着酥脆的臭豆腐,忽然觉得包装纸上印的花名很美。
随口提了一句。
原来他也记得。
接着是下一句。
关于亲吻的句子。
胸腔里的动静忽然变得清晰可辨,一下,又一下,撞得耳膜颤。
这感觉陌生又鲜明,像冬眠的土壤被春雷惊动。
她按了重播。
这次闭上眼。
旋律漫过耳际时,黑暗中浮现的是这些年独自走过的路——从刚刚褪去青涩的年纪开始,一道阴影就始终缀在身后。
有人因为畏惧那道影子而却步,也有人懵懂地靠近,却被她轻轻推开。
她习惯了把门关紧。
直到这个夜晚。
直到这歌一字一句凿开缝隙。
2o17年最后几小时正从钟表上滑过。
她睁开眼,屏幕暗下去的瞬间,看见自己映在黑色玻璃上的倒影。
嘴角是扬着的。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时,她正蜷在沙里。
耳机里的旋律循环到第三遍,某个音节恰好与锁芯的咔哒声重叠。
她没有起身,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抱枕,任由温热的湿意浸透棉布纤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