搂紧的臂弯已经替他交了底——不退,也不让。
老人眼底最后那点审视的意味终于化开了。”
年轻人骨头硬是好事。”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辨不出是惋惜还是赞许,“你若肯低低头,今晚我或许还能帮着转圜转圜。
可你既打定主意要迎面撞上去……也罢,先由着你。”
他没开口求援。
这份硬气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掺不得假。
老人就欣赏这个。
刘艺菲却想不通。
肘弯被松开时残留的温度还未散尽,腰上新的力道又覆了上来。
她听见三爷话里明明白白的台阶——只要许明肯递句话,场面总不至于太难看。
可他偏不接。
为什么?
腰间传来几下轻拍,带着安抚的意味。
许明垂下眼,对上她疑问的目光,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他拒绝三爷插手,并非碍于先前那句“自己解决”
的承诺,更不是少年人那点单薄的脸面。
有些道理他看得明白:旁人愿意伸手托你一把,是觉着你值这个价。
这价值或许是实打实的金银,或许是投了眼缘的情分,无论哪一种,都是需要仔细掂量的筹码。
此刻若张口求了,那托着的手纵然不撤,分量却难免要轻几分。
他当然不是离了这倚仗就活不成。
有些底牌,只有他自己清楚。
但既然机缘送到了手边,总没有胡乱挥霍的道理。
否则,便是真的愚不可及了。
远处光影晃动,有人正拨开人群朝这边来。
许明没再说话,只是将圈在刘艺菲腰上的手臂,又收紧了些许。
脚步声在走廊尽头消失后,刘艺菲脸上的困惑像水纹般漾开。
许明没有移开视线,他清楚自己刚才拒绝了三爷介入的理由——有些事必须亲手完成,才算数。
跨年那夜的打算,在他心里盘算了不止一两天。
原本只有六七分把握,现在不同了。
陈银飞的出现像一道意外的光,照清了前路。
成功率在他估算中已逼近九十五,几乎触手可及。
“我不想借别人的力。”
许明的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沉,“把你从那个局面里带出来,得是我自己做的事。
这样……到了该修行的时候,你才会点头。”
刘艺菲耳根微微热,目光扫过空旷的四周。”
这儿虽然暂时没人,但毕竟是外面。”
“外面又怎样?”
许明向前半步,衣袖几乎擦到她的手腕,“你担心的是场合,我担心的是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