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牌菜全上了,”
他含糊地说,“我估摸着,每桌没个七八千下不来。”
吴猛达正在剥虾,闻言抬头:“那不得十几万?”
他转向许明,油亮的手指竖了竖拇指,“导演,您这面子够响。”
许明放下勺子,金属碰在骨碟上出清脆一响。”
面子?”
他往后靠进椅背,“等开拍了,她要是每场戏都得重来二十遍,你们谁也别想提前收工——全都留着陪我熬。”
不到半小时,那两人回来了。
蔡义侬的脸颊泛着酒意的红,她按住娜札的肩膀让她坐下,自己却仍站着。”
各位老师,”
她的声音有些黏,“娜札年纪小,有什么不到位的地方……千万多担待。”
说完这句,她才终于坐下,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娜札垂着眼,用筷子尖慢慢拨弄着碗里已经凉透的米饭粒。
房门合拢的声响在走廊里荡开,又迅被地毯吸走。
走廊顶灯的光是冷的,照在她侧脸上,却映出些不寻常的潮红——先前席间那几杯酒,到底还是留下了痕迹。
她站在玄关那片有限的光晕里,呼吸比平时略重一点,带出很淡的酒气,混着酒店客房固有的、清洁剂与织物交织的味道。
他没立刻说话,只是走到窗边,撩开厚重帘布的一角。
外面是沉下去的夜,零星几点灯火黏在远处楼体的轮廓上。
玻璃映出室内的倒影,也映出她站在原地微微绷紧的肩膀线条。
“叫你来,是有些话得说清楚。”
他转过身,声音不高,语平稳,像在陈述一件早已定下的事,“第一,今晚这顿饭,是你老板的心意。
旁人或许会因此对你放宽尺度,但我这里,规矩照旧。
该怎样,还是怎样。”
他停顿片刻,观察她的反应。
她抬起眼,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眼神还算清明。
“第二,”
他接着说,走向小圆桌,指节在光洁的桌面上叩了叩,“不是不许你出错。
演员找不到状态,反复重来,常有的事。
之前也有人开头磕绊,但很快就能摸到门道。
你的戏,我会全部往后排,时间留给你,足够你去琢磨本子,练你的部分。”
他拉开一张椅子坐下,目光却仍定在她脸上:“别因为吃了这顿饭,就存了能轻松过关的念头。
收工之后,你可以来找我,让我看看你练得如何。
来不来,随你。
这不是命令。”
夜风从窗缝挤进来,撩动了帘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