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掏出来看,是财务来的报表,红色数字刺眼。
电梯抵达一楼的提示音清脆响起,门开了,大厅空旷,值班保安靠在椅子上打盹。
她快步穿过旋转门,夜风灌进来,带着街边烧烤摊的油烟味。
坐进车里,她没立刻动引擎。
车窗上凝着薄薄的水汽,街灯的光晕开成浑浊的黄色光斑。
她想起刘师师。
去年冬天,也是在这辆车里,那个一向温顺的女孩第一次对她说了不。
吴奇陇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打来,她看着女孩掐断来电,手指攥得白,最后却还是松开了,说蔡姐,我再留两年。
可留得住人,留不住心。
分成比例一让再让,资源倾斜到近乎卑微。
而今年日历撕到最后几页,那个日子终究要来了。
娜札呢?那孩子漂亮得像橱窗里的人偶,可镜头一对准,那双眼睛就空了。
她砸了多少热搜,删了多少黑帖,律师函到手软,可换来的还是论坛里那句刻薄的调侃:“糖人无大将,娜札充一姐。”
引擎终于动,车灯切开夜色。
她驶上主路,后视镜里公司大楼的轮廓逐渐缩小,最终淹没在霓虹之中。
那一千万还在口袋里,沉甸甸的,像块捂不热的石头。
而此刻楼上,许明站在窗前,看着那辆黑色轿车汇入车流。
他摸出手机,屏幕冷光映亮下巴。
指尖在键盘上停顿片刻,然后敲下一行字:
“过来一趟。
现在。”
送对象:古力娜札。
消息送达的提示音轻微一响,他按熄屏幕,转身走向茶几。
水壶里的水已经凉了,他倒了一杯,握在手里慢慢转着。
玻璃杯壁凝出水珠,顺着他虎口蜿蜒而下。
窗外,夜还很长。
可偏偏就是扶不上去。
那姑娘的表演始终差着火候。
勉强能过线,但也仅仅是过线而已。
更麻烦的是,她的状态总随着心情起伏。
心一乱,连那条最低的线都够不着。
当然,最让人头疼的还是她那种招来非议的体质。
这一点,蔡女士始终想不明白。
明明都是从同一个地方走出来的**,另一位就顺利得多——路人缘好,不知不觉就能攒下人气。
只是演了个配角,热度便直线往上窜。
虽说背后有推手,可那份天生的观众缘谁也抹不掉。
但蔡女士没有别的选择。
眼下公司里能数得着的、在年轻一代里还有些声响的,也就只剩这一位了。
只能继续往下推。
眼看那位姓刘的姑娘离开的日子一天天近了,蔡女士心里像烧着一把火。
之前那支乐队她本不看好,却还是存着侥幸,掏钱买了热搜。
结果半路杀出一匹黑马,让她的钱全扔进了水里。
更意外的是,那匹黑马的下一部戏,竟然选中了她的人。
虽然对方点名要她,也称赞过那张脸,可因为演技的短板,蔡女士其实没抱多少期待。
若只是找个摆设,另一位显然更合适。
她唯一的优势是容貌稍胜半分,但也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