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从炽热到冰冷、从信到不信的裂变,才是关键。
宋忆站在屋子**,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
她没料到会第一个被注视,更没料到题目如此直白,又如此难。
悲伤与笑,中间该隔着怎样的沟壑?她闭上眼,试图抓住一丝情绪。
两分钟很短。
她听见刀刃抵住咽喉的声响时,竟仍执意要将自己交出去。
终于无法再忍,她抬脚踹向那个男人的膝弯。
耳光先落在他脸上,接着转向她——她没有躲,甚至微微仰起脸迎向那阵风。
可预想中的刺痛并未降临,只有掌心温热的触感抚过脸颊。
他说,伤在你身上,疼的却是我。
那一刻她忽然笑了,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又慌忙用袖口抹去痕迹。
后来她便跟着那人走了,成为他身边众多女子中的一个。
这部戏里的角色,其实并不考验多少演技。
无论是初时的刺杀,还是后来受骗的茫然,但凡受过训练的新人都能应付。
可顶着“最美”
的名号,许明还是想找到更契合的那张脸。
而那段含泪的笑,正是他设下的考题。
封闭试镜能筛去那些仅凭运气前来的面孔。
即便角色要求不高,若开拍后才觉对方连基础都欠缺,便是徒增麻烦。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一种未经雕琢的自然感。
若她们提前准备,即便演得精准,也难免留下排练的痕迹。
他要的,是像当年原版演员那样猝然绽放的光彩——毫无预警的题目,瞬间迸的反应。
宋忆只用了六十秒,眼眶已蓄满水光。
泪珠沿着脸颊滑落时,许明面上未动,心底却暗自惊叹。
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调动泪水的女演员,即便在资深辈中也寥寥无几。
他提出的“两分钟内梨花带雨”
本非硬性标准,今日到场的人里,他原以为无人能做到。
可她却做到了。
只是接下来那破涕为笑的转换,却显得太过工整。
每个弧度都像量过,每寸表情都合乎章法。
她完美完成了要求,却未能让他心头一颤。
许明没有立刻否定。
他先称赞了她的专业,而后才用温和的语气道出遗憾。
宋忆怔住了,目光凝固在他脸上,仿佛没听懂那句话。
宋忆走出那扇门时,走廊里所有的目光都黏在了她身上。
空气里飘着咖啡和某种廉价香水的混合气味,空调的嗡鸣声在头顶持续不断。
第一个出来的人,脸上却寻不到半点该有的神色。
她的经纪人快步迎上,嘴唇动了动,没出声音,只用眼睛急切地追问。
她轻轻摇了摇头。
那一瞬间,紧绷的气氛仿佛被戳破了一个口子,细微的吐气声从各处传来,有人挪了挪脚,有人低头翻起了手里的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