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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启南算不上什么良善之人。
许明同样不是。
至于她自己——如今也已踏进了这片泥沼。
可奇怪的是,与许明相处时,某种轻盈的情绪总会从心底浮起。
除了身体交缠时那些令人眩晕的颤栗与近乎失重的瞬间,她还从他那里得到了另一种东西:一种被认真对待的错觉。
尽管在某些时刻他强势得不留余地,昨夜甚至半**地让她适应了好几种陌生的姿态。
但在那些时刻之外,他的眼神、语气、甚至不经意触碰她梢的指尖,都透着一种近乎真实的温度。
而恰恰是这种“像真的一样”
,让她陷入了更深的茫然。
假如这一切只是他兴之所至的游戏?假如她自己从未从中感到过半分愉悦?
那么等离婚手续办妥之后……
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被单。
她翻了个身,将脸埋进还残留着他气息的枕头里。
鼻腔里充斥着他用过的沐浴露气味,清冽中带着一丝薄荷的凉。
走廊外隐约传来电梯到达的叮响,接着是行李箱轮子滚过地毯的闷响。
如果只是演戏,为什么昨晚他听完她解释后,眼底会掠过那样鲜明的笑意?那不像伪装,更像某种孩子气的得意,转瞬即逝,却让她心脏莫名漏跳了一拍。
“我信你。”
他当时这样说,声音压得很低,热气拂过她耳廓,“不过该演的戏,还得继续演完。”
然后他便不由分说地开始了新一轮的“表演”
她在颠簸中咬住嘴唇,心里却忍不住想——既然早就打定主意要继续,何必先前故意找茬,害得她白白紧张,语无伦次地辩解那么久?
这个男人……根本就是恶劣成性。
可为什么,当他最后疲倦地搂住她,下颌抵在她顶沉沉入睡时,她竟会觉得这个充满算计与交易的夜晚,有那么几个瞬间,温暖得让人想叹息?
窗外传来早班公交驶过的声音。
文永珊终于坐起身,丝绸被单从肩头滑落,空调的冷气立刻贴上皮肤。
她伸手抓过手机,屏幕漆黑,没有新消息。
吴启南没有再打电话来。
许明也没有。
她成了悬在半空的人,两头都系着线,却不知道哪一根会先断裂。
浴室镜子里映出一张略显苍白的脸。
她拧开水龙头,捧起冷水泼在脸上。
水珠顺着脖颈流进衣领,激得她轻轻一颤。
如果许明只是贪图新鲜呢?如果离婚之后,他就像对待用旧的玩具一样随手丢弃她呢?
这些问题没有答案。
她扯下毛巾,用力擦干脸颊。
镜中人的眼睛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水还是别的什么。
转身回到卧室,她开始慢吞吞地整理床铺。
将枕头拍松,抚平床单上的每一道褶皱,仿佛这样就能把昨夜那些混乱的痕迹一并抹去。
做完这些,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
楼下街道已经苏醒。
早点摊冒出腾腾热气,上班族步履匆匆,自行车铃叮当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