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明翻菜单的纸张声持续了十几秒,然后指向某页:“这个,还有这个。”
他的指甲修剪得很短,指关节处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
张晗韵始终盯着面前的骨碟,白瓷边缘镶着钴蓝色的细线。
她想起第一次进录音棚的夏天,老旧空调滴水在地面汇成一小滩,她穿着廉价帆布鞋,小心避开那些水渍。
此刻脚下地毯厚实柔软,吞没了所有脚步声。
她听见刘艺菲轻声询问要不要加辣,声音像浸过温水,舒缓地漫过来。
许明正在解释某道菜的烹饪工序,语很快,夹杂着几个专业术语。
刘艺菲侧耳听着,偶尔点头,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
她伸手调整餐具位置时,腕表表盘反射了一瞬顶灯的光斑,在桌布上划过一道转瞬即逝的亮弧。
包厢角落的加湿器开始工作,水雾细密地散开,带着佛手柑基底的精油气息,慢慢覆盖了先前残留的香水尾调。
许明的视线在那片模糊的光晕上多停留了片刻。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菜单硬壳的边缘,触感微凉。
对面投来一道带着刺的目光,他抬起眼,正对上刘艺菲蹙起的眉。
“看够了?”
她的声音像薄冰划过玻璃。
许明低笑,转向另一侧始终安**着的身影,将菜单推过去。
“你来选吧。”
空气忽然凝滞。
两道目光同时钉在他脸上——张晗韵的愕然,刘艺菲的审视。
许明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自己的下颌:“我脸上沾了什么?”
“你出生在九四年?”
刘艺菲的语很慢,每个字都像在掂量。
“没错。”
“她是**生的。”
许明怔住了。
他重新打量那张脸——圆润的轮廓,眼神里还留着某种未褪尽的稚气。
记忆中那甜腻的旋律忽然变得遥远。
他一直跟着刘艺菲的称呼,在录音室里客气地叫过“张老师”
,此刻却因想拉近距离而脱口唤了名字。
竟然差了五年。
是了,他怎么忘了,那档后来才出现的节目,门槛是三十岁。
时间其实并不宽裕。
“真看不出来。”
他这句话说得很轻,像在自语。
刘艺菲的嘴角扯了扯,显然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