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没想到不是,颈间一凉,她垂眼,看到了一个金项圈,上面挂着小巧的平安锁。
“好了。”
他给她戴上之后,往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祈柔说不上来此刻心里是什么感觉,她盯着这个小巧的平安锁,只觉得心口胀胀的,麻麻的,泛着酸涩。
这股酸涩弥漫到鼻尖,导致她有些许想哭,因为她在被人珍视,还是她倾心之人。
男人的话语落到耳畔,他道:“祝愿祈柔来年平安顺遂,万事顺心,所愿皆如意。”
闻言,她是真的忍不住了,眼眶红了一圈,咬着唇。
“如何要哭了?”
他很快发觉她的变化,皱眉凑近问她。
“殿下对我太好,我。。。受之有愧,不知要如何报答您。”
“又提报答了,你一直同我见外。”
他说不值什么的,言罢,又问了一遍她喜欢么?
祈柔怎么会不喜欢,她喜欢得快要发疯了,她重重点着脑袋,眼圈依旧很红,说她喜欢,非常喜欢,万分喜欢。
喜欢到觉得一切都是假的,后面这句话她没有说出来。
“从来没有人陪我过年节,也没有人给我送压岁之礼,殿下是第一个人。”
想到过往流浪孤寂的那些年,此刻觉得好是难熬,用尽力气去憋的眼泪,还是没忍住,扑簌落了下来,她抬手擦拭却擦不干净,越掉越多,直接打湿了她的袖子。
曲越看着她低头落泪的模样,平心而论,她哭得并不丑陋,甚至有些牵动人的心绪随之波动。
剔透的泪珠晕满她的眼眶,濯湿了下睫羽,扑簌往下掉落。
此刻,他觉得没有那么不耐,反而伸手抬起她的脸,那成串掉落的泪,瞬间漾开了,彻底滑过她的面庞,她别过脸,却被他捏住了下巴。
曲越触碰到她的泪,湿乎乎的黏腻,他问她喜欢还要哭吗?
“我。。。我忍不住。”
大抵是前半生吃了太多苦,蓦然尝到了甘甜,这才忍不住喜极而泣吧?总之她不想在曲越面前哭的,因为很丑。
她企图挣脱他的束缚失败了。
曲越捏着她的下巴,用指腹给她擦拭眼泪,带走被晕花的脂粉。祈柔的心乱起来,很快思绪又被左右。
这一刻夜深人静,只有她跟他,两人之间离得很近,彼此之间有了接触,她无法控制自己不去乱想。
见她没有再哭了,曲越擦拭眼泪的动作停住,他与她对视,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瞳,留着齿痕的唇瓣。
彼此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在可能要发生亲密的前一刻,祈柔忽而回神,她猛地别过脸,垂着她的脑袋,急急忙忙去找她要回馈给他的年节压岁礼。
她迫使自己忘记方才有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不准自己胡思乱想!那是她的奢望,曲越怎么可能会要亲她?
曲越看着她因为过分手忙脚乱,从而导致不断摇晃的步摇簪子。
她的防备和克制令他有些意外,明明她很心动了,呼吸乱成那个样子,在即将接触的前一刻,居然能够瞬间清醒过来,推开了他。
看来,她真的很清楚自己的位置,明白什么可以奢求,什么不该触碰。
如此甚好,她极度卑微到不敢轻易越界,便也意味着将来会听话,若是东窗事发,得知一切,她应当也不会怎么闹。
毕竟从始至终,她都十分顺从,老实,木讷。
曲越也难以想象,眼前的人若闹起来是个什么样子,她或许根本不会闹,因为祈柔没有脾气。
况,得此一切,乃是她的殊荣。
令她欣之若狂的这些东西于他而言十分常见,不过挥挥手的功夫便有人去准备,但对她而言,总是珍贵的,意义非凡的。
他看着她的步摇神色温润,眼底却一片冷然幽静,算计在起伏间波动。
祈柔对此浑然未觉,她的思绪的确很快被转移了。
因为曲越给她的压岁礼太过于奢华,她觉得自己手里的东西实在寒酸,有点没办法拿出手。
这些荷包和红绳。。。。。。要给他么?他真的不会嫌弃么?
思来想去,祈柔心一横,最后还是拿了出来,有总比没有好,寒酸归寒酸,这已经是她目前最能够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若是他嫌弃,她干脆就装看不到?
她低着头,不敢看眼前的男人,只递过手里绣了祥云的安神驱虫荷包和红绳,说是给他的回礼。
“是单薄了一些,但你。。。不要嫌弃好么?”
说完这句话,她又急急补充,待将来她有了钱,再给他送更好,更珍贵的。眼下实在是捉襟见肘,毕竟还欠着羊娘子银钱。
他看向被她攥得有些皱巴的荷包和红绳,平平无奇到有些许丑陋。
眼前人为了绣这个荷包,被扎得有多惨他是知道的,借此能够看得出来她对此下了苦功夫,但依旧普通得不行。
荷包如此,红绳亦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