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没有回头。他看着地平线,说:姐姐,我看见一片蓝色的海。
你现在也看见?
白天看不见。蓝说,晚上看见。闭上眼就看见。海里有东西,它说它认识我爸爸。
林念白的心,猛地一跳。
你爸爸?
蓝说,我从出生就没见过他。但海里的东西说,我身上有他的味道。它说,它等了我很久。
它还说别的了吗?
它说,它想回家。蓝转过头,看着她,眼睛是很淡的蓝色,姐姐,它的家在哪?
林念白看着那双眼睛,一时说不出话。
她想起16。md的记载。本源宇宙破碎的那一夜,她的父亲把血脉撒向诸天——每一缕血脉,都是一粒种子。那些种子会在某个宇宙落地,长成普通的孩子,带着他的一丝印记。
蓝,可能就是其中之一。
而蓝身上的,可能是跟着种子一起封存的东西。
她开口,你记不记得,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梦见那片海的?
三个月前。蓝说,有一天晚上,我梦见一个很大很大的地方,碎了。然后,我就看见那片海了。
碎了?
蓝说,像玻璃一样,碎了。碎成好多好多片,飘得到处都是。
林念白的手指,在身侧轻轻攥紧。
三个月前。
本源宇宙破碎,是更早以前的事。但碎成好多好多片,飘得到处都是——那描述,和父亲撒血脉那夜,一模一样。
她没再问。她拍了拍蓝的头:走吧,下去吃饭。
姐姐,蓝坐着没动,海里的东西说,它想回家。它的家,是不是在很远的地方?
……很远。林念白说。
那它回得去吗?
林念白沉默了一会儿,说:会有人帮它的。
当晚,林念白没有睡。
她坐在殖民区的临时指挥所里,面前摊着三份资料——C-19、C-21、C-23,三颗殖民星的报告。她一根线一根线地捋,试图找出共同点。
三颗星球,隔着好几天的航程,互不相邻。居民互不相识,唯一的交集,是都从同一片区域接收过。
——都从C-17矿站附近接收过。
她盯着两个字,忽然想起白天的事:老疤说我手底下两个跑船的也梦见了。两个跑船的,跑的就是C-19、C-21、C-23这条线。
她低声说,是船。
殿下?副官问。
做同一个梦的人——三颗殖民星的居民、老疤的跑船人。林念白说,他们唯一的交集,是坐过同一批船。船从C-17矿站出发,往三颗殖民星送补给。
您是说……源头在矿站?
老疤说做梦是三个月前开始的。林念白说,三个月前,矿站是不是换过补给船?
副官查了查,说:是。三个月前,老疤换了一艘新补给船。旧船报废了,停在他矿站后头的废料场里。
林念白站起身:去查那艘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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