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牙被光线缠住脚踝,拖到角落里,拼命挣扎。米娅被定在墙边,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恐惧。
哥……林冰瑶的声音从光线深处传出来,带着哭腔,姐……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了……
不会。林炎曦的声音嘶哑,但很稳,爸会来的。
他……他知道吗?
他知道。林冰璇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他什么都知道。
可是……他从来不看我们……林冰瑶哭出来了,他连我们长什么样……都不一定记得……
他记得。林冰璇说,他只是不说。
光线越缠越紧。三人的意识开始模糊。林冰瑶的哭声越来越远,林炎曦的嘶吼越来越弱,林冰璇最后说了一句:
……哥,冰瑶,下辈子,还做兄妹。
光团满意地看着三团被裹住的光茧,声音带着餍足:
样本……收容完毕……
接下来……是漫长的……等待……
它话音未落。
——一只手,从虚空中伸了出来。
没有征兆,没有光芒,没有撕裂空间的声响。就是一只手,凭空出现在光团上方,平静地、慢慢地,往下按了一下。
那只手按在光团上的瞬间,整团暗金色的光,像被掐灭的烛火,地一声,熄了。
不是崩解,不是碎裂,是——光团表面的符文,连同它内部那点运行了千百年的,在一瞬间,彻底归于寂灭。
它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嘶吼。
光团消失的地方,留下一句话,很淡,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神族已经死了。你守的,是它们的坟。
光线寸寸断裂,三只光茧从半空落下。落地的瞬间,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他们,轻轻放在地上。
矿工们像断了线的木偶,纷纷倒下。铁牙扑过去抱住他爹:爸!爸!
他爹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铁牙?我……怎么在这?
铁牙抱着他爹,哭得稀里哗啦。
三兄妹瘫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他们身上被光线勒出的淤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那道柔和的力量,还没有完全散去。
地下空间,恢复了寂静。
只剩监测设备断电后的滴——的一声长音,渐渐归于无声。
林炎曦仰面躺着,看着空荡荡的穹顶,忽然说:爸……他来了。
林冰璇说,他来了。
他……没看我们一眼。林冰瑶的声音还带着哭腔,也没说话。
他说话了。林冰璇说,神族已经死了。那是说给那个东西听的。
那……他说给我们听的话呢?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林炎曦忽然笑了:他没说。但他来了——那不就是话吗?
林冰瑶想了想,也笑了:也是。他要是不知道我们在这,他怎么会来。
他什么都知道。林冰璇说。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那只手收回的那一刻,行宫一号,林七烨正在批阅公文。他笔尖顿了一下,抬眼,看向仙女座的方向,片刻,又低下头,继续批阅。
嘴角,极淡地,弯了一下。
矿星的事,收尾得很快。
矿工们醒来后,大多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只记得做了个很长的梦。后颈的接口,被科研院的人移除,留疤的,给发了抚恤金。
米娅留在了矿星,重新测绘矿道,把三号矿道深处那扇门的位置,标注为。
铁牙跟着三兄妹走了。他背着一个旧包,站在星港,跟他爹告别:爹,我去学本事。学成了,回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