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那人转过身。
那是一张中年人的脸,眉目清癯,眼角有深深的纹路,看着像是个读书人。但他的眼睛很冷,冷得像两口枯井,不带一丝活气。他的左手垂在身侧,五指微微蜷曲,指缝间挂着一串暗色的珠子,珠子上同样泛着荧蓝色的微光。
我找的东西,在这根柱子里。那人说,可惜被人捷足先登了。你呢?
一样。林七烨说,晚了一步。
两人隔着空地,对视了片刻。
有意思。那人忽然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我叫墨无咎。除秽司第三任司正。
林七烨瞳孔微缩。
古尘说,除秽司前几任司正,一个暴毙,两个失踪,还有一个被贬去守矿。失踪的那两个里,有没有眼前这个?
除秽司的人,林七烨说,怎么会在无回谷,对着封印柱下手?
除秽司的人,怎么就不能对封印柱下手了?墨无咎反问,除秽司守了这些东西几百年,换来的是什么?一个暴毙,两个失踪,还有一个被削了胳膊。守到最后,什么都没守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语气平淡:所以我换个法子。守不住的东西,就砸了它。
你杀了外面那十几个血鸦的人。
他们想抢我的东西。墨无咎说,我这个人,最烦别人抢我的东西。
他抬起眼,看向林七烨,指间的珠子微微转动:你身上,也有我想要的东西。你那块铁牌——是古尘给你的吧?
林七烨没有否认。
老古还没死啊。墨无咎的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他还留着那块牌子。也好,省得我去找他。
他向前迈了一步。
把牌子留下,我让你走。墨无咎说,无回谷,我不想多杀一个除秽司的人。
牌子不能给你。林七烨说,我留着有用。
那就别怪我了。
墨无咎的指尖,珠子骤然亮起。
荧蓝色的光芒在他指间炸开,化作一道幽冷的光线,直刺林七烨的咽喉——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空气都被划出一道细长的白痕。
林七烨没有躲。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的暗金色纹章亮起。那道荧蓝色的光线撞在他的掌心上,像是撞上了一堵铁壁,嗡的一声,寸寸崩碎,化作点点碎光,消散在黑雾里。
墨无咎的动作顿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指间那颗已经暗淡的珠子,又抬头看向林七烨,那双枯井般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丝波动。
你……他的声音有些涩,你身上,为什么会有那个印记?
林七烨放下手:哪个印记?
犄角。墨无咎盯着他掌心的纹章,两只犄角拱卫日轮。那是除秽司最早的徽记——第一任司正留下的。我找了它几十年,一直以为它随着那位司正一起,葬在了圣殿底下。
第一任司正……林七烨看着他,你认识他?
不认识。墨无咎说,但我知道他是谁。他是整个遗落之地,唯一一个敢跟圣殿翻脸的人。他留下的手记里写得很清楚——圣殿的徽记缺了一只角,是因为那只角,被他们亲手砍掉了。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顾家,现在还守着那张地图吗?
林七烨目光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