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省政府大院。
这是一个普通的早晨,阳光透过云层洒在省政府大楼的外墙上,一切看起来和往常一样平静。但一辆悄然驶入院内的黑色轿车,打破了这份表面的宁静。
车牌是京字头的。没有警灯,没有鸣笛,但那沉稳而不可阻挡的气势,让门卫甚至不敢上前询问,只是默默地放行。
中纪委第十六审查调查室主任谢国斌坐在车内,目光平静地望着窗外渐渐接近的省政府大楼。
他此行肩负的任务,早在数月前就已经确定。经过缜密的调查和取证,组织已经掌握了充足的证据,可以对目标采取行动了。
车子在办公楼前停稳。谢国斌整了整衣领,推开车门,带着两名助手,步伐沉稳地走进了大楼。
与此同时,副省长鲍志国正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茶。他习惯在每天早晨处理文件之前,先站在窗前眺望一会儿远方的天际线,这个习惯保持了多年。但今天,当他低头瞥见那辆驶入院内的黑色轿车时,握着茶杯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滚烫的茶水溅了出来,滴在他的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认出了那个车牌。在京城的某些圈子里,那个车牌代表着什么,他很清楚。
这些天来,他一直隐隐感觉到有人在盯着自己,那种如芒在背的第六感,让他寝食难安。但他始终没有选择潜逃——因为他知道,那是死路一条。
他一个堂堂副省长,又能逃到哪里去?出国?边境口岸早已布控。躲进深山?他这把老骨头,经不起那种折腾了。
他缓缓放下茶杯,走回办公桌前,坐了下来。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神情却出奇的平静。他甚至有时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和领带,然后将桌上的几份私人文件收进了抽屉里。
他心中清楚,即使进入秦城监狱,以他的级别,这辈子至少衣食无忧。失去的,不过是自由和权力。比起那种可能面临极刑下场的罪犯,这已经算是体面的结局了。
敲门声响起。
“请进。”
鲍志国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
门被推开,谢国斌走了进来。他没有寒暄,没有客套,只是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鲍志国面前,一副公事公办:
“鲍志国同志,经中共中央批准,中央纪委国家监委决定,对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问题进行立案审查调查。这是相关手续,请你配合。”
鲍志国低头看了一眼那份文件,上面鲜红的国徽印章格外刺眼。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声音有些沙哑,但依然保持着一位副部级干部最后的体面:“谢主任,走吧。”
他没有挣扎,没有辩解,甚至没有多问一句。他跟在谢国斌身后,走出了这间他坐了数年的办公室。走廊里,几名工作人员看到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有人手中的文件掉落在地,出哗啦的声响。鲍志国没有回头,步伐虽然有些沉重,但依然稳健。
他坐进了那辆黑色轿车的后座。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他透过车窗,最后望了一眼省政府大楼顶上那面迎风飘扬的国旗,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省长办公室的窗户前,楚轩站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茶,目光平静地望着楼下那辆黑色轿车缓缓驶离。
他看到了鲍志国被带上车的那一幕。他的表情没有太大的波动,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鲍志国这个人,他并不陌生。在鲍志国担任河城市委书记期间,确实为河城市的展做出过一些贡献——推动了几条高公路的建设,引进了一些大型项目,培养了一批干部。也正是因为这些政绩,他才得以在仕途上更进一步,坐上了副省长的位置。
但功归功,过归过。鲍志国在河城市经营多年,一手缔造了大河帮这个盘根错节的利益共同体,纵容甚至庇护了一批干部违法乱纪,严重破坏了当地的政治生态。这些账,组织一笔一笔都记着。
楚轩很清楚,大河帮的根,就在鲍志国身上。如果只清理了许平康、杨光华这些枝叶,而不将源头清除,用不了多久,大河帮就会在新的土壤里重新生根芽,卷土重来。那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也不是省委想要的结果。
他放下茶杯,转身走回办公桌前,拿起那份关于河城市下一阶段干部调配和整顿工作的方案,开始认真地审阅起来。
风暴过后,重建的工作,必须尽快跟上。
鲍志国被中纪委带走的消息,像一颗核弹,在省城体制内引了剧烈的震动。
副部级干部,已经属于高级干部的序列。在过去的年代里,“刑不上大夫”
的观念深入人心,副部级以上的官员落马,是极为罕见的事情。
但近年来,随着反腐败斗争的深入推进,不论级别多高、职位多重,只要触犯了党纪国法,都难逃组织的审查。鲍志国的落马,再次印证了这一点。
与此同时,省纪委也同步行动,带走了数名与鲍志国关系密切的厅局级干部,包括省改委的一名副主任、省财政厅的一名副厅长,以及河城市政协的一名副主席。这些人,都是大河帮在省一级的延伸和触角。
省政府大院里,气氛空前凝重。工作人员走路都放轻了脚步,说话也压低了声音,仿佛生怕惊动了什么。一些与鲍志国有过交往的干部,更是心神不宁,坐立不安。
楚轩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情绪。当天下午,他紧急召开了省政府党组扩大会议。会上,他表情严肃,语气坚定,向与会的各级干部传达了省委的指示精神:
“鲍志国同志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接受组织审查调查,充分体现了党中央坚定不移推进全面从严治党、将反腐败斗争进行到底的坚定决心!
我们每一位党员干部,都要从中汲取深刻教训,引以为戒,坚守底线,不忘初心!
同时,大家也要放下包袱,安心工作。组织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只要我们自身行得正、坐得端,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他的讲话,如同一剂强心针,稳住了浮动的人心。会后,各部门的工作逐渐恢复了正常运转。
随着鲍志国的落马,以及他这一系列的人马落马,一下子空出许多位置!
在体制,所谓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但是实际上,是几个萝卜盯着一个坑,现在空出了几十坑,
他们两眼放光,纷纷开始向领导汇报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