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城市委大院,书记办公室。
许平康站在窗前,手里夹着一支烟,却没有抽。烟灰积了长长一截,已经摇摇欲坠。
窗外是河城市区鳞次栉比的楼宇和川流不息的车流,一派繁华景象,但他此刻完全没有心思理会。
两天了。
整整两天过去了,黄仿佛人间蒸了一般,没有任何消息。杨光华昨天又打来电话,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惶恐!
各路口的检查点一直没有现黄的踪迹,派出去搜山的人也没有任何收获。那个退伍兵出身的派出所副所长,就像是钻进山林的一尾游鱼,消失得无影无踪。
许平康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前。他的脸色看起来还算平静,但熟悉他的人会现,他眉宇间那抹一贯从容的神色,已经悄然消散了几分。
他不能理解。事情为什么会展到这一步?
那个叫林鑫的年轻人,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科级镇党委书记,怎么就一次又一次地搅乱了他的布局?
从许晟出现在北江县,到陈旭武莫名其妙死在林鹏镇,再到如今那份足以致命的证据落入对方手中,每一步,似乎都有那个年轻人的影子。
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那东西一旦落到不该落的人手里,后果将不堪设想。
但他现在什么都不能做,省纪委的调查组已经在河城市驻扎了半个多月,像一群耐心的猎鹰,盘旋在城市上空,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
他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不敢动用市里的人脉去大规模搜捕黄,不敢直接插手北江县的事务,甚至不敢频繁地与外界联系。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困在一张无形的网中,越挣扎,网收得越紧。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等黄现身,等那个东西浮出水面,然后再想办法补救。
但时间,已经不站在他这一边了。
市长办公室。
与许平康那边的焦灼不同,陈克满此刻的状态,可以用“从从容容”
来形容。
他刚刚批阅完几份文件,端起茶杯,走到窗边,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他望着窗外,目光平静而悠远。
这几天,他一直密切关注着市委那边的动向。许平康虽然表面上一切如常,但陈克满能感觉到,那位一向沉稳的市委书记,最近似乎有些心神不宁。
开会时偶尔走神,批复文件的度也比平时慢了半拍,这些细微的变化,普通人或许察觉不到,但在陈克满这种级别的老江湖眼中,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他并不知道林鑫具体做了什么,但他知道,能让许平康感到不安的事情,一定是触及到了某些要害。而林鑫那小子,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他没有去追问林鑫,也没有去干涉北江县那边的动作。他只是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颗足以打破僵局的棋子落下。
省纪委的调查组已经在河城市待了半个多月,钓上来的都是些小鱼小虾,真正的大家伙还在水下潜伏着。
他知道,省里需要一个突破口,一个足以撬动整盘棋局的支点。而林鑫那边,或许正在为他送来这个支点。
他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不急,好饭不怕晚。
河城市区某栋不起眼的建筑内,省纪委临时驻地。
会议室的灯光亮到很晚。省纪委副书记卢宏毅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叠厚厚的材料。他对面坐着河城市纪委书记郑文杰,两人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积了不少烟蒂。
郑文杰揉了揉有些胀的太阳穴,语气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卢书记,我们已经下来半个多月了。鱼饵撒了不少,但钓上来的都是些小鱼小虾,一群科级干部,几个处级,分量远远不够啊。”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这边掌握的情况,许平康的问题绝不止表面这些。他在河城市经营这么多年,大河帮的根系盘根错节,涉及的利益链非常复杂。但那些人嘴巴很严,没有确凿的证据,很难撬开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