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旭武被这番吹捧弄得有些飘飘然,脸上的戒备之色松动了几分。他得意地仰起头,下巴微微上扬,正要开口说点什么!
就在他头颅微微扬起四十五度、下巴暴露、注意力分散的那一瞬间!
“嘭!”
一声清脆而沉闷的枪声,撕裂了午后寂静的空气。
陈旭武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的眉心正中,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洞洞的弹孔。
一缕鲜血缓缓从那弹孔中渗出,沿着他鼻梁的弧度向下流淌。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茫然和难以置信,嘴巴微微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但什么声音也没有出。
下一秒,他魁梧的身躯像一截被伐倒的木桩,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手中的自制手枪脱手飞出,落在两三米外的泥地上,出一声沉闷的碰撞声。
楚洛汐感到箍在自己脖子上的那条手臂骤然失去了力道,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跄了一步,随即跌坐在地上。
她的耳朵被那声近在咫尺的枪响震得嗡嗡作响,大脑一片空白,只是本能地大口喘息着。
而在大约十八米外,黄保持着双手握枪的姿势,枪口还在微微冒着青烟。他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仿佛刚才只是打了一次普通的靶。
“目标已击毙。”
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缓缓放下了枪口。
林鑫站在原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几乎要撞破肋骨。他强撑着软的双腿,快步冲到楚洛汐身边,蹲下身,一把扶住她的肩膀,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小汐!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楚洛汐抬起头,看着林鑫那张因为紧张而有些扭曲的脸,忽然觉得鼻子一酸。
“没事了,没事了,我在……”
他低声说着,像是在安慰她,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楚洛汐的身体在轻微地抖。她靠在林鑫的胸口,听着他同样急促的心跳声,过了好几秒,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她轻声说了一句,声音沙哑而微弱:“我就知道你会来。”
林鑫没有回答,只是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她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虚弱笑意:“我没事,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
林鑫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指节白,许久没有松开。
远处,那些后撤的民警们愣了几秒,随即如梦初醒,纷纷向这边跑来。警戒线外,传来一阵压抑的欢呼声。
而林鑫的手机,在这时再次震动起来。屏幕上,依然是李贵强书记的名字。
他看了一眼,没有立刻接,而是先对跑过来的民警喊道:“保护好现场!通知县局,嫌疑人已被击毙,人质安全!叫医护人员过来,给楚镇长检查一下!”
说完,他才站起身,走到一旁,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李书记。”
“林鑫!其他同志说有枪声!怎么回事?!”
李贵强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急促和紧张。
林鑫沉默了两秒,平静地回答:“李书记,歹徒已被击毙。楚洛汐镇长安全获救,没有受伤。”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数秒的沉默。
然后,李贵强低沉的声音传来,听不出是怒是喜:“林鑫……你小子,真是……等我到了再说!”
电话挂断了。
林鑫收起手机,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已经开始被民警封锁的现场,又看了一眼正在被医护人员搀扶起来、朝他这边望来的楚洛汐,心中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疲惫和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