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主要领导离席后,宴会厅的气氛彻底松弛下来。省厅和市里的领导们放下了白天的矜持,觥筹交错,谈笑风生。
林鑫作为今晚的焦点人物,得到楚省长看中,大家都看在眼里,但是,未来有无限可能!
当然,那是未来,不是现在,现在他就是一个正科级的基层干部,坐在一大推副厅级和正厅级干部里面,级别却是不够看,中间还隔着副处和正处两个大级别,在体制里面,别说隔着两级,就是隔着一个级别,那是完全是两个概念!隔着两个,不说天差地别,那也差不多!
因此,林鑫只能一杯又一杯地敬酒,胃里早已翻江倒海。
就在这时,李贵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加入了林鑫所在的圈子。李贵强曾是楚轩省长在省副书记任上的秘书,后来才外放到北江县任职。
这份渊源,省厅的领导们心知肚明,自然会给几分薄面。他的加入,让林鑫顿时感觉压力减轻了不少——李书记这是来替他挡酒、吸引火力的。
两人配合默契,你一杯我一杯地周旋着。大约半个小时后,这场漫长的晚宴终于接近尾声。各位领导纷纷起身,互相道别,各自上车返回酒店。
林鑫此时也已经到了极限,再喝下去,恐怕真要当场出丑了。李贵强也好不到哪去,但他比林鑫晚来了小半个小时,少喝了不少,状态稍好一些。
等领导们的车队陆续离开,李贵强和林鑫在黄伟强搀扶下上了车。车子刚驶出酒店大门不远,副驾驶座上的黄伟杰便默默地从储物格里拿出一个干净的塑料袋,递到后座。林鑫接过来,再也忍不住,对着袋子呕吐起来。
在省里和市里的领导面前,他必须强撑着维持形象,不能丢林鹏镇的脸。也不能丢了北江县的脸,但现在上了车,都是自己人,他再也绷不住了。
李贵强看着林鑫狼狈的样子,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吩咐黄伟杰:“先送林鑫回去。”
黄伟杰应了一声,司机调整方向,驶向幸福花园小区。车子停在楼下,黄伟杰扶着脚步虚浮的林鑫上了八楼。按响门铃,门很快打开,楚洛汐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看到林鑫脸色苍白、浑身酒气的模样,楚洛汐眼中闪过一丝心疼,连忙从黄伟杰手中接过林鑫,低声道:“谢谢黄科长,麻烦你了。”
“应该的,楚副镇长。林书记就交给你了,早点休息。”
黄伟杰客气地点头,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门。
楚洛汐扶着林鑫到沙上坐下,转身从厨房端出一杯早已准备好的温蜂蜜水,递到他嘴边:“怎么喝成这样?来,先喝点蜂蜜水,解解酒。”
林鑫接过杯子,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才感觉火烧火燎的胃稍微好受了一些。他靠在沙上,长长地舒了口气,闭着眼睛喃喃道:“还是家里好啊……”
楚洛汐看着他疲惫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无奈,去卫生间拧了条热毛巾,轻轻地给他擦拭着脸和手。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那时候老爸有时候应酬,也是经常喝醉了回来,那时候还不懂,问老妈,爸爸为什么喝那么多酒?
而老妈总是说,以后你就会明白,然后打自己去睡觉,她则是照顾老爸。
而现在,这种情形,何其相似!
她忽然懂了!
与此同时,北江大酒店顶楼的套房内,另一场无声的对话正在进行。
市委书记许平康在晚宴结束后,没有直接回自己房间,而是来到了楚轩省长的门前。他轻轻叩门,得到许可后走了进去。任同远秘书泡好茶后,便悄然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没有人知道他们在房间里谈了些什么。大约半个小时后,许平康才面色平静地走出来,看不出喜怒,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
许平康离开后不久,市长陈克满的身影又出现在了楚轩省长的门口。任同远同样将他迎了进去,泡好茶后再次退出。
房间内,陈克满看到楚轩省长正坐在沙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似乎还在思考着什么。他轻声问道:“楚省长,没打扰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