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月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抖了半天,才把短信重新读了一遍。
“无名岛海底洞穴……”
她抬头看向远处的岛屿轮廓,月光把海面照得像铺了层碎银,可那座岛在夜色里就像个蹲伏的怪兽,透着说不出的诡异,“我们真的要去?”
零已经缓过劲来,脸上的黑色纹路退了些,只剩下几道浅浅的印记。他把那截变成黑色石头的“母体”
抱到船尾,用绳子捆结实,闻言扯了扯嘴角:“不然呢?留着这条命在海上喂鱼?”
他摸出怀里的打火机,点了支烟——这是他从守夜人总部顺手摸的,烟味呛得他咳嗽了两声:“信的人知道渊眼碎片,还知道海底洞穴,要么是自己人,要么是把我们卖了八百回还想再赚一笔的主儿。”
秦月攥紧手机,掌心的玉佩还带着余温:“可苏明他……”
她没说下去。
谁都清楚,被白敬亭的意识占了大半的“母体”
拖进深海,能活着的概率比中彩票还低。可那条短信像根救命稻草,哪怕明知道可能是陷阱,也没法不管。
零把烟蒂弹进海里,溅起个小水花:“船没油了。”
秦月这才现,小船的动机早就熄了火,全靠刚才的惯性在漂。远处的无名岛看着近,真要划过去,没三四个小时根本到不了。
“那怎么办?”
零指了指船底:“二伯的日记里写了,这附近有守夜人的秘密补给点,藏在三块连在一起的礁石下面,有备用马达和汽油。”
他弯腰掀开船板,摸出个锈迹斑斑的指南针:“顺着洋流往东南漂,差不多半小时就能到。”
秦月没再说话,默默抓起船桨往那个方向划。海水冰凉,划了没几下,手臂上的伤口就开始隐隐作痛,金色的血珠渗出来,滴在船板上,很快被风吹干。
零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是也拿起一支桨,用力划了起来。
小船在黑夜里慢慢移动,周围静得只能听到海浪声和桨叶划水的声音。偶尔有鱼跳出水面,银亮的影子在月光下一闪而过,又重重落下去,溅起一圈圈涟漪。
“你和苏明……认识很久了?”
零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秦月愣了一下,点了点头:“从小就认识,他二伯和我爷爷是老战友,我们小时候经常在守夜人总部的院子里玩。”
她想起那时候的苏明,总爱跟在她后面,像个小尾巴,谁要是欺负她,他第一个冲上去打架,明明自己也打不过,却梗着脖子不肯认输。
“他那时候可笨了,学个简单的封印术都要学半天,每次被张长老罚抄守则,都是我帮他写的。”
秦月的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了扬,可笑着笑着,眼眶就热了。
零没说话,只是划桨的力道重了些。
他其实见过小时候的秦月,在二伯偷偷藏起来的照片里。照片上的小女孩扎着两个辫子,正把手里的糖递给一个皱着眉的小男孩——那是苏明。
那时候他还被关在白敬亭的实验室里,每次被折磨得快撑不下去的时候,就会偷偷看那张照片,幻想自己也能像他们一样,在太阳底下乱跑,不用每天担心下一针会不会把自己变成怪物。
“你为什么要帮白敬亭做事?”
秦月突然问。
零的动作顿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一开始是想报仇,觉得二伯抛弃了我。后来现白敬亭说的全是谎话,就想毁了他的一切,包括那个‘虚无的摇篮’。”
他低头看着海水里自己的倒影,脸上的疤痕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楚:“我知道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你们恨我也应该。”
“苏明不会恨你。”
秦月摇摇头,“他就是那样的人,只要不是十恶不赦,总能找到原谅的理由。”
就像杨阳,明明是“守门人”
,最后却用自己的命帮了苏明。
零没说话,只是把烟盒里最后一支烟摸出来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半小时后,他们果然在东南方向看到了三块连在一起的礁石,形状像个张开的爪子,在夜色里看着有点吓人。
“就是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