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意很浅,凉薄又清醒。
她转头看向陈宇,眼神平淡却带着穿透力:“陈宇,你上个月每天上班,至少三小时挂着考研网课,一边摸鱼一边刷题,我有没有说过你一句?”
陈宇猛地僵住,神色慌乱:“我……我那是业余提升自己。”
“提升自己没错。”
奥奥打断他,语气干脆,“但你明明在岗,本职工作敷衍了事,出错了不敢承认,转头就往我身上甩锅,这也叫提升?”
她语不快,字字清晰,穿透力十足:“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一考研、一考证,就非要辞职裸辞?上下班通勤一小时、晚上空余三小时、偶尔上班摸鱼的碎片化时间,完全足够用来学习提升。”
“手里有粮,心里才不慌。非要丢掉手里稳稳的西瓜,去捡一颗能不能芽、能不能结果都未知的西瓜籽,不是蠢是什么?”
陈宇脸涨得通红,嘴唇嗫嚅着,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张兰脸色愈难看,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奥奥!现在讨论的是客诉赔偿,不是员工学习问题!你别给我转移话题!”
“我没有转移话题。”
奥奥抬眼直视张兰,气场彻底放开,温和的外表下锋芒毕露。
“张总监,我讲的是最简单的职场逻辑。每个人都要学会时间管理,学会小步快跑、边走边改。本职工作是我们的保底底牌,哪怕这份工作有糟心的规矩、无脑的内耗、繁琐的杂事,它也是稳定的现金流来源。”
“我从来不排斥员工自我提升,考研、考证、学技能都是好事。但前提是,别为了不确定的未来,丢掉确定的安稳。更不能因为自己敷衍失职,就把责任推给认真做事的人。”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张兰被怼得哑口无言,胸口不断起伏。她本想借着这次客诉拿捏奥奥,敲打这个不懂得顺从、不会圆滑站队的硬气主管,没想到反被对方逻辑碾压。
奥奥合上笔记本,手指轻轻摩挲着光滑的封面,语气冷静又坚定:“这一单,生产设备参数异常、质检跳过流程、仓储环境潮湿,三重失误叠加。责任清单我中午之前整理好,同步给老板、生产部、技术部。不该客服部背的锅,一分不背。不该我担的责任,一丝不认。”
“你非要把事情闹大?”
张兰冷声质问,语气带着威胁。
“不是我要闹大,是有人想随便找人顶罪,敷衍了事。”
奥奥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落座的两人,目光清冷:“职场最没用的就是所谓权衡妥协。我退让一次,就会有无数次,以后不管哪个部门出错,都会把客服部当成免费背锅位。今天我要是低头扛下这二十八万的锅,明天整个部门都要被随意拿捏。”
说完,她没有丝毫留恋,转身拉开会议室大门,径直走了出去。
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压抑的会议室。
会议室里,陈宇脸色惨白,慌张看向张兰:“张总监,现在怎么办?她、她好像不怕施压……”
张兰死死盯着紧闭的房门,眼底闪过阴翳,咬牙低声道:“不怕?我倒要看看,她一个小小的主管,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生产部王经理,本来就看她不顺眼。这次不用我们动手,有的是人收拾她。”
……
回到办公区,周遭空气依旧凝滞。
所有人都假装忙碌,余光却死死盯着奥奥,猜测她是不是要被处罚、降职。
奥奥面无表情坐回工位,没有愤怒火,也没有emo叹气。她熟练点开电脑文档,手指飞快敲击键盘,条理清晰地拆分客诉责任:生产记录、设备参数、质检台账、仓储湿度、对接聊天记录、工作群批注……一条条罗列,证据链完整闭环。
实习生林晓悄悄凑过来,压低声音:“奥姐,你刚才也太刚了吧?张总监脸色黑得吓人。陈宇那人又小心眼还爱告状,你不怕他们给你穿小鞋?而且生产部那边向来抱团护短,咱们客服部根本硬刚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