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野和闻昭一前一后走了进来。方父听到动静,下意识地回过头。
当他看清来人是程野时,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
过了几秒,这才反应过来。
他连忙松开被警察拦住的手,快步走到程野面前,腰都弯了几分,语气里满是慌乱和讨好:
“小野,是你啊……这次是方旭不对,他年轻不懂事,你就饶他这一回。我回去一定好好管他,以后绝对不会再犯了。”
方母也走到程野面前,“小野,阿姨求你了,方旭他是一时糊涂,看在两家的情分上,别跟他计较,好不好?”
程野不动声色地往侧面让了一步,顺势把身旁的闻昭往前带了带,让闻昭完全暴露在方父的视线中。
“方叔怕是误会了,这次的受害人是他,不是我。”
方父在来的路上只是听律师匆匆提了几句,到了警局又只看到了程野,下意识便以为自家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惹到了程野。
此刻听到程野的话,他才猛地回过神,下意识地顺着程野的力道看向闻昭。
他的目光在闻昭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洗得白的牛仔裤、廉价的运动鞋,还有那张虽然清秀却明显营养不良的脸。
他一看就知道,闻昭不是有什么背景的富家子弟。
方父紧绷的肩膀明显松懈了下来,眼底的慌乱和恐惧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商人在权衡利弊后的精明与傲慢。
既然不是程野,那这事儿就好办太多了。
他清了清嗓子,挺直了腰杆,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名片,两指夹着递到闻昭面前。
“原来是这位小同学。这事儿确实是方旭不懂事,年轻人嘛,一时糊涂犯了错。
你看这样行不行,这事儿咱们就别闹到法院去了,传出去对大家的名声都不好。”
他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我给你十万块钱,算是精神损失费。
这事儿咱们就私了,你把撤诉书一签,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怎么样?”
方母见状,也连忙在一旁帮腔,虽然语气软了一些,但意思如出一辙:
“是啊小同学,十万块不少了,够你读好几年书了。
你就别得理不饶人了,给我们家方旭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两人说完,等着闻昭回复。闻昭的眸光微微暗了暗,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我不要钱。”
方父愣住了,方母也愣住了。方父的眉头皱了一下,很快又松开了。
他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什么人都见过,这种穷学生,他见得多了。
刚开始装清高,无非是想多要一点。
方父挺了挺腰,把名片收回来,换了一种语气,不是求人的语气了,是谈生意的语气。
“那你想要多少?说个数。五十万,一百万,两百万都可以。你开口,我这边没问题。”
他不信闻昭会不心动。这种穷学生,怕是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
闻昭觉得这话有点似曾相识。
前几日,方旭就跟他说过类似的话,那模样跟方父如出一辙。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心里莫名觉得有点恶心。
他没有看这两人,转过头看着站在侧面的那个警察。
“不和解。”
闻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