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翻了个身面朝窗外,窗帘没有拉严,漏进来一线光,落在地板上,细细的。
他盯着那线光看了很久,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睡着。
………
程野从浴室出来,训练服搭在肩上,头还滴着水。
最近赛程紧,每天都要加练,今天练到场馆只剩他一个人。
他从柜子里翻出一件干净T恤套上,坐到床边,手机亮了一下。
闻昭来一张照片,靠着枕头,睡衣领口微敞。
刚洗完澡,皮肤上还带着一层薄薄的潮意,锁骨窝里凝着一点没擦干的水渍。
表情说不上是什么,像是在看他,又像是在想什么。
程野盯着那张照片,眼中似是有欲望在翻涌。
他把照片存了,退出,锁屏。手机扣在枕头边,被子拉到腰际,靠在床头坐了一会儿。
他坐了片刻,掀开被子去倒了杯水,仰头喝完,杯子放回桌上,出一声轻响。
他躺回床上,手搭在眼睛上。
空调在黑暗中带着轻微的响声,和他沉下去又浮上来的呼吸搅在一起。
程野躺回床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
他看着闻昭来的那张照片,拇指在屏幕上悬了片刻,锁屏,又解锁,再看一眼,再锁屏。
最后他点开对话框,打了两个字,过去。“晚安。”
两个字,不多不少。
对面没有立刻回复。他等了一会儿,屏幕暗了又点亮,点亮了又暗。
没有新消息,他把手机放好。
………
此后几天,闻昭似乎是解锁了什么新技能。
当然,不是拍照的新技能他的自拍角度依然是那个随手一拍的路数,没有半点技术,全靠颜值硬撑。
但他却每天都,一天不落。
早上七点,程野的手机准时亮了。
闻昭来一张照片,刚睡醒,头翘着,睡衣领口歪到一边。
下面跟着两个字:早安。
中午十二点,又是一张,大概是刚吃完午饭,坐在食堂的椅子上拍的,背景里能看到别人的餐盘。午安。
晚上十点,雷打不动。洗完澡,穿着那套浅灰色的睡衣,盘腿坐床上。晚安。
像是在参加某场打卡活动,而这项打卡活动的对象正好是程野。
程野每天收到三张照片,存进相册,按时间排序。
他每张都回了,早,午,晚,字不多,但从来没落过。
除了这些,他偶尔还会多问一句:“今天训练怎么样?”
闻昭回得也简单:“还行。”
“不累。”
“吃了。”
像在填表,但每天都填,一天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