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a市有什么?有钱就能堆出冠军吗?你们培养过几个像样的运动员?”
a市的代表冷笑一声,手指着桌上那份文件:
“你还好意思提福利院,要不是你们不作为,那福利院能倒?咱们闻昭同学会无家可归?
闻昭同学能有今天,全靠我们a市的教育资源!”
B市的代表脸涨得通红,声音已经不是在说话了,是在吼: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你们a市抢人抢到这个份上,脸都不要了!”
两个人越说越激动,从桌子的两边对峙变成了面对面站着,手指指着对方的鼻子,唾沫星子飞溅。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让谁,声音越来越大,话题越来越偏。
从训练条件吵到历史荣誉,从历史荣誉吵到城市地位。
从城市地位吵到当地饮食,最后不知道谁先动的手,文件飞了起来,纸页在空中散开。
茶杯倒了,水漫过桌面浸湿了文件,校长的脸色从无奈变成了铁青,从铁青变成了“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
闻昭坐在角落里,把报告单从膝盖上拿起来抱在怀里。
脚边落着几张散落的纸,上面印着密密麻麻的条款和数字,他看不懂也不想看。
校长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刺耳的铃声盖过了争吵声。
校长接起来,刚听了一句,眉头就拧成了一团。
“c市?不行不行,人已经在这边谈了……什么?你们也要?你们c市凑什么热闹……”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校长的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
“我知道你们也有政策,但这事不是我说了算的……你们也想来人?
别别别,你们别来了,这边已经够乱了……”
校长挂了电话,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端起茶杯想喝一口,现杯子已经空了,又放下了。
闻昭听得有些索然无味。
那两个人吵的内容翻来覆去就是那些话你训练条件不好,你经费不够,你出过什么成绩,你挖走过我的人。
就像两台噪音很大的老旧收音机,调来调去也调不出一个清晰的频道。
闻昭低头开始玩手上的倒刺,食指侧面那一小块皮翘了起来。
他用拇指肚按了按,按不下去,用指甲掐住轻轻一扯,扯断了。
不疼,但渗出一小颗血珠,红红的,圆圆的,在指腹上滚了一下,被他蹭在报告单的边角上,纸洇湿了一小块,颜色很快就暗了。
a市的代表大概是吵累了,嗓子都哑了,刺啦刺啦的,每个字都带着毛边。
两个代表转过头,齐刷刷地看着闻昭,那眼神像极了民政局门口离婚的夫妻,谁也不肯先松手,等着孩子做选择。
“闻昭同学,你自己说,你是想留在a市,还是回B市?”
闻昭垂下眼皮,犹豫了一下,问出了一个十分朴实无华的问题:“有钱吗?”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a市代表先反应过来,把合同翻到签字费那一页,手指重重地点在那串数字上。
“有!我们a市出六百万签字费!”
B市代表不甘示弱,把合同从文件袋里抽出来往桌上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