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灯下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像是在确认刚才握手时有没有蹭花。
“不过……”
她的语气忽然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又甜又腻的调子,而是慢悠悠的,一字一句的,像是蛇在吐信子:
“昭昭虽然没爸妈照拂,但我们这些哥哥姐姐也不是吃素的。”
她抬起头看向程野,瞳孔微微收缩,那双含笑的眼睛里忽然没了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冰冰的、不带任何温度的审视。
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那张原本明艳照人的脸照得有些白,嘴角还挂着一丝弧度。
但那弧度不再是笑,更像是一种警告,而更像是一种来自食物链顶端的、不容置疑的威压。
通体散着一股阴恻恻的寒意,像是有什么冰冷的东西从她身体里漫出来,把周围的空气都压低了几度。
“要是被我们知道挨了某些人的欺负,”
她顿了顿,声音像是要出鞘的刀刃,“那也是不会饶的。”
程野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没有被吓到,也没有被激怒,只是很平静地听完了她的话,然后移开了目光,看向闻昭。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眉骨的阴影拉得很长。
“要不要去吃饭?”
他问,声音不大,语气平平的,好像刚才那一瞬间的剑拔弩张从来没有存在过。
闻昭听到这话,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你没吃吗?”
这段时间他基本都是跟程野一起吃饭的,今晚他起晚了,只是没想到程野也没吃。
程野眉眼微微敛了一下,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扇形的阴影,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嗯,你在睡觉,就没吃。”
闻昭看着他的模样,路灯打在他脸上,橘黄色的光把他锋利的轮廓映得柔和了几分。
那双眼睛里的光软了下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泡软了,竟然染上了几分可怜。
闻昭只觉得心口闷闷的,像是有人在他的胸腔里塞了一团湿透的棉花,堵得他喘不上气。
原来程野还没吃饭。原来程野一直在等他。现在那么晚了,程野应该饿坏了。
闻昭最懂饿肚子的滋味了。那种胃里空空似刀在绞的感觉,他太熟悉了。
以前他还是一只幼猫的时候,它抢不过其他流浪猫狗,翻垃圾桶翻不到吃的,经常就会挨饿。
有一次为了垃圾桶里一块被丢弃的面包,他还被一只大黑狗咬烂了后背。
他被拖着甩出去老远,后背上开了好几道口子,血把那一块毛都黏在了一起。
后来那伤口溃烂脓,疼得他整夜整夜地叫。
后来还是一个捡垃圾的老爷爷听到了,把他从垃圾堆里捡出来。
给它背上倒了些药粉,用破布条缠了几圈,伤口才慢慢好起来。
那种饿着肚子、疼着伤口、孤零零地缩在角落里舔伤口的感觉,他这辈子都忘不掉。
所以他不喜欢饿肚子,也不喜欢看到别人饿肚子。更何况这个人是程野。
程野是个很好的人,不能饿肚子。
闻昭低下头,把怀里的外套又抱紧了一点,声音不大,但很认真:“那去吃饭。”
峰峰姐看着闻昭这副不值钱的样子,无奈地抬手扶了下额头,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