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是不是听错了”
的困惑。
要知道她这个儿子,从小就省心。话不多,但从不顶嘴。冷脸,但从不拒绝。
小时候让他去上补习班,他背起书包就走。
让他去参加竞赛,他拿了奖回来也不吭声。
这么多年,程野对她说的“不”
字,加起来都凑不满一只手。今天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怎么就不去了?”
程母的语气还没完全从热情切换到质问,带着一种措手不及的茫然。
“人家小姑娘条件挺好的,我照片都看了,长得白白净净的,一米六八,你张阿姨说了好多次了……”
电话那头没声音。
“儿子?”
“……嗯。”
程野应了一声,声音不大,隔着听筒传过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敷衍。
程母皱了皱眉,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不喜欢学金融的?”
这次程野倒是应得快:“不是。”
那是什么?
程母脑子里飞转了一圈,又试探着问:“……谈了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没谈。”
程野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随后,像是在斟酌什么,又像是随口一说,“以后都别安排了。”
程母嘴角差点没压住。
她太懂了。
“没谈”
这两个字说得那么低那么快,跟小时候考了九十七分说“不知道”
的语气一模一样。
一样的配方,一样的味道。
她忍住笑,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我懂,我都懂”
的语气说:“行行行,不安排了,不安排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大概是没想到她会这么痛快地松口。
程母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补了一句:“周末生日记得回家一趟啊,妈给你做好吃的。”
“嗯。”
程野应了一声,顿了一下,“室友在睡觉,挂了。”
程母嘴角又往上弯了弯,没多问:“好好好,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