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翊问道:“你可愿引俺们前去?”
那锦衣卫道:“三位哥哥为救人赶路,小弟如何不愿!赵寨主身边也有锦衣卫随行。到了灵山附近,先寻着在前门探路的兄弟,彼此对过自家暗号,便可把三位到来的消息报与寨主,听他重新分拨。”
秦翊听罢,说道:“恁地最好!俺们并不擅自作,只赶到灵山,同寨主手下兄弟接上,把鱼行情形说个明白。寨主教俺们守那里,俺们便守那里;教俺们打那里,俺们便打那里!”
王寅、庞万春一齐道:“正是如此。”
说话间,阿芷扶着张老夫人来到前堂。原来众人商议时声音渐高,老夫人在后房听见几句,便叫阿芷扶她出来。
张横忙起身说道:“娘如何出来了?”
老夫人道:“你们方才说的,老婆子都听见了。这里已有我儿张横,又有恁多火家看守,那里还少人手?信州那些妇人孩儿尚在火坑里,这三位壮士既有心赶去相助,只管替他们备船,休拿我这老婆子做由头。”
张横道:“娘既这般说,孩儿即刻替他们备下水米。”
老夫人又望着秦翊三人说道:“老婆子不晓得甚么江湖大事,只知道别人家的孩儿也是爹娘心头肉。三位此去,若能多救一个回来,也不枉走这一遭。只是水路遥远,须自家仔细。”
秦翊三人都拱手答道:“老夫人放心,俺们理会得。”
阿芷扶老夫人回后房,经过西边小院时,石宝听见外面脚步,便隔窗叫住她,问道:“前堂出了甚么事?”
阿芷便把张横回转、赵复已经赶往信州,秦翊三人也要追去相助的话说了。石宝听罢,沉吟一回,说道:“周方既拿明教文帖护送贼船,这件事不知只牵连他一个,还是已经通到方腊面前。你替我传一句话与三位哥哥:到了信州,不可只顾厮杀,须帮助萧先生看住总账、书信、印章。若无实据,方腊日后必来抵赖。”
阿芷依言转回前堂,把石宝的话说了。
王寅道:“石兄弟只管安心养伤。这句话俺们记下了。若拿不得总账,便是救出眼前的人,也还断不得善缘会的根。”
当下张横教火家拣出一只细底快船,把风篷、篙橹尽数检查一遍,舱中又备下清水、干粮并几件蓑衣。另选两个熟练艄公,轮换驾船。
秦翊带了双锏,庞万春背起弓箭,王寅提了钢枪。那锦衣卫也拴束衣服,腰插短刀。到得三更时分,六个人一齐登船。
张横亲自送到后埠,分付两个艄公道:“此去只顾听这位锦衣卫兄弟指引,不可贪近走错水路。三位哥哥若有半点闪失,回来时俺先问你两个!”
两个艄公道:“大官人放心,小人省得。”
秦翊在船头拱手道:“张大哥只管回去看顾老夫人。俺们赶上寨主以后,自有消息送回。”
张横道:“三位一路保重!”
说罢,艄公解开缆索,撑动竹篙。小船离了江州鱼行,趁着夜色摇入江心,随即扯起半面风篷,望信州水路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