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立在旁听了,叫道:“我那爷!原来真是梁山泊赵寨主!张大哥如何瞒得小弟这般紧,教俺拿甚么江上买卖来取笑!”
说罢,也抢上来拜。
赵复又把李立扶起,笑道:“哥哥是个爽直好汉,玩笑几句,打甚么紧!”
当下张横又把萧嘉穗、阮小七、焦挺逐一引见。那随来的锦衣卫兄弟,只说是梁山泊探事的伴当,不曾通出真名。李俊也把童威、童猛引见了。众人各各叙礼已罢,分宾主坐定。
李立料道有机密话说,便叫火家掩了店门,把众人都赶去后屋,只留两个心腹筛酒切肉。少时,两大盘熟牛肉端将上来,众人吃了几碗酒。
酒至数杯,李俊便问道:“赵寨主不惮路远,亲到这小小揭阳岭来,必有甚大事。若有用着李俊弟兄处,只管直说,休要见外。”
赵复道:“实不瞒哥哥,此来不是为小可私事,却为救一班无告的妇人孩儿,要请众位哥哥相助。”
李俊道:“却是怎地?愿闻其详。”
赵复便把善缘会如何借着寺院善堂名色,暗地里拐卖妇人孩儿;石宝如何撞破一桩勾当,救走几人,反被一路追杀;那和尚又如何带人夜闯槐桥药铺,厮杀一场,被擒之后咬舌自尽等事,从头至尾说了一遍。
李俊听了,把眉头一皱,道:“这等勾当若真,端的是天理不容。只是那接引院中虚实,须问个明白,休中了贼人圈套。可有亲眼看见的兄弟在此么?”
赵复指着那锦衣卫汉子道:“便是这个兄弟。”
说罢,便从怀里取出白沙洲草图,摊在桌上。那汉正是今早从白沙洲换回来的探子,当下走近桌边,就图上指指点点,把昨日所见院中人手、被关妇孺、土堤船埠并后日装船诸事,拣紧要的备细说了。凡是亲眼见的,一一说得明白;不曾探知的,只说不知,不来胡乱猜度。
李俊把图移到面前,看了一回,先问土堤,后问船埠,又问洲边水势、芦荡港汊并快船如何停泊。那探事汉子所知的,逐一回答了。李俊低头又把图看了一遍,忽地把桌沿一拍,骂道:“直娘贼!妇人孩儿有人持棍看守,又赶着分船运走,他口里说的‘货’,不是活人,却又是甚么!”
李俊把眼一睁,又道:“这班撮鸟在浔阳江左近做下恁般腌臜勾当,李俊兀自不知,惭愧杀人!若不知道时便罢,如今既已听得明白,还由他们把人运走,日后教俺有甚面目在江上立足?赵寨主休说请字,这一遭,俺弟兄三个去定了!”
童威骂道:“把活生生的人唤作货物,这班鸟人端的该死!哥哥既去,俺!”
童猛把桌一拍,跳起身道:“却等甚么!今夜便点起船只,杀上白沙洲,把那班撮鸟尽数砍翻,救出院里的妇人孩儿!”
李俊喝道:“兄弟且住!你只会性急。那院子一面通堤,三面是水,后门又有船埠。你只顾一窝蜂杀将进去,前边走了人,后边开了船,却待怎生?那伙贼人若见势不好,把妇人孩儿拖来挡刀,或放火烧屋,先伤的却是谁?”
童猛听了,立住脚道:“依哥哥时,却待怎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