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下几个汉子回头看时,只见香主已被擒了;秦翊提着两条熟铜锏,兀自立在街心,锏棱上沾着几点鲜血;阮小七、张顺各挺朴刀,萧嘉穗仗剑守住铺门,庞万春弓上又搭了一枝羽箭。那几个看了,谁还敢来恋战!
内中一个失声叫道:“香主折了!再不走时,一都死在这里!”
这一声喊起,几个尚能走的,便扶了受伤伴当,分头望暗巷里乱跑。阮小七提着朴刀赶上几步,大骂道:“一班撮鸟!却才不是要搜药铺么?如今怎地只顾逃命!有胆的回来,再同爷爷战三百合!”
赵复在后叫道:“小七,休赶!”
阮小七收住脚,回头道:“哥哥,这几个正好一拿了,怎地又放他走?”
赵复道:“几个听使唤的小厮,便都拿了,又有甚用?外面自有人看着。且放他们去,才好看后面还有甚人。”
阮小七听罢,把朴刀一收,道:“原来哥哥早有计较。既如此,便饶这几个撮鸟多跑几步!”
原来锦衣卫早有人伏在左近街巷。那几条汉子才分头逃走,各处暗影里便有人闪将出来,相隔十余步,远远缀在后面,只看他们投那里去,同甚人厮见,却不就地惊动。
秦翊也收住双锏。赵复教焦挺押着和尚,先回药铺。左右街坊听得方才这一阵刀兵乱响,早把门户闭得紧紧的,只在门缝里偷张,却无人敢出来问事。
众人进得铺里,只见阿芷从后堂赶来,先把众人从头看了一回,问道:“可有人伤着?休把伤处藏着,过后作起来,却又费事。”
赵复见她赶得急,便道:“阿芷,休忙。我们几个都好好的,不曾伤着。”
秦翊也道:“阿芷妹子放心。我们身上只有几处衣裳教刀锋划破,并不曾伤着皮肉。”
阿芷又看了阮小七、张顺等人,见身上果无血迹,方才说道:“张老夫人受了些惊,才又睡下。那两个病家也无妨。石壮士听见外面厮杀,原要挣着起来,被我按住了;好在伤布不曾透血,只顾问外间可有人受伤。”
赵复道:“阿芷,少时你再替他看一遍。外面闹得恁般响,休教伤口里面又出血。”
阿芷道:“这个不消你说,我自省得。我出来时已教药童守在床边,待这里安静些,便进去替他重新看过。”
说到这里,阿芷才看见门前桌凳歪倒,那根门柱也被禅杖扫裂了一块。她走近摸了一回,道:“好厉害的一禅杖!若再偏进半尺,这半边门只怕都保不住了。”
阮小七忙道:“阿芷妹子,这一节须说个明白。门柱是这秃驴一禅杖扫的,桌子却不知被哪个撞翻。俺这口朴刀从头至尾,可不曾碰你药柜一下。方才答应你的话,俺都记在心里。”
萧嘉穗收剑入鞘,道:“阿芷,七哥这回不曾失信。方才他那口刀虽使得紧,离药柜却总留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