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复笑着去了。
如此又过了一日。
这日晚间,城中才打初更,槐桥药铺已掩了半扇门。阿芷正在灯下拣药,药童守着炉上药铫煎汤。赵复同萧嘉穗才从江边回来,正在外间吃茶。
忽听桥头一阵脚步声急。
少顷,一个汉子飞也似奔到药铺门,把门一推,便叫道:“这里可是安神医药铺?”
药童忙迎将出来,道:“正是。客人寻谁?”
那汉不等说完,早抢进门来,道:“安先生怎地不在?我娘病势可是又重了?”
阿芷放下手里药包,道:“张家老夫人已经醒转,正在里面将养。客人莫不是张顺张大哥?”
那汉满头是汗,青布衣裳尽带水迹,脚下一双麻鞋兀自湿着。听说老母已经醒转,先吐了一口长气,道:“正是张顺!”
说罢,也顾不得别个,一径奔入里面去了。
赵复抬眼看那汉时,端的生得一身雪白,七尺长短,三绺黄须,眼如点漆。只因连夜赶路,衣襟尚湿,身上水气未干。
张顺奔到床前,扑地跪下,叫道:“娘!孩儿来迟了!”
张母听得声音,睁眼看时,见是张顺,便伸手扯住他的衣袖,道:“我儿,你如何来得这般快?”
张顺跪在床边,道:“孩儿得了船家捎话,那里还坐得住!连夜从江州赶来。娘若有些好歹,教孩儿怎生是好!”
张母道:“休要这般!安先生早把我救转了,临行又留下药方。如今阿芷姑娘同几位恩人在这里看觑,我已无事。”
张顺拿衣袖抹了把脸,便问道:“安先生却去了那里?”
阿芷道:“师父有个重病人在山东,今日已经动身北去了。”
张顺听了,道:“安先生救我母亲性命,我不曾当面谢得,却又教他去了。”
张母抬手指着门外,道:“安先生虽走了,这几位恩人还在。你休只管说话,快去谢过人家。”
张顺回头看时,只见赵复立在门边,萧嘉穗在后,阿芷手里兀自端着药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