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复道:“老夫人这场病得凶险,须教令郎知道才是。”
张母忙道:“不消惊动他。我如今既醒转了,待养得能走,自回江州便了。”
赵复道:“老夫人却才险些闭过气去。若不是安先生在此,只怕性命难保。令郎如今不知,日后闻得,岂不自家懊悔?”
张母道:“只怕又误了他的营生。”
阮小七道:“营生几时做不得?母亲病重,做儿子的岂有不来的道理!建康江边每日都有往浔阳江去的船只,寻个牢靠船家,捎句话去,却有甚难?”
张母踌躇了一回,道:“若要捎信,只说我旧病又,如今已经醒转。休说得太重,教他慌张。”
赵复道:“正该如此。”
张母把赵复看了一回,问道:“这位官人却是何人?老身病中,常听药童说官人在这里照应。”
赵复道:“我姓赵。因来建康请安先生医病,暂在此间歇脚。既撞见老夫人病在铺中,不过顺手照看些小事。”
张母道:“赵官人休恁地说。老身醒来,听药童说,住处也好,药钱也好,都是官人教人料理。老身同官人素不相识,如何受得这般恩惠?”
赵复摆手道:“几贯药钱,值得甚么!老夫人且安心养病,休说这些。”
张母还待开口,阿芷早替她掖好被角,道:“老夫人才吃了药,且闭眼歇息。有话待身上有了气力,再说不迟。”
张母只得点头。
众人出了小屋。阮小七道:“寨主,我这便去江边寻船。若有今夜往江州去的,三两日便可把话捎到。”
赵复道:“须寻个稳当的。把槐桥安道全药铺说得明白,休教张顺寻错了所在。”
阮小七道:“这个我省得。”
说罢,一径往江边去了。
萧嘉穗望着他背影,道:“寨主本待探看建康水路,不想从张家老夫人这里,倒牵出一个江州水上人物来。”
赵复道:“人尚未见,休忙便说是好汉。江湖虚名,做不得准。待他来了,且看为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