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伴当问道:“先生可要写书回去?”
范权拿起竹扇,展开摇了几下,说道:“且不忙。既来梁山,多住两日,再看看别处。”
蒋伴当问道:“还要看甚么?”
范权抬头望着窗外,说道:“看还有甚么人来。”
说罢,冷笑一声,道:“梁山打败十万官军,如今声名已传出去了。来山上的,未必只有河北、淮西两家。”
话说范权自西客院回来,正同两个伴当说话,只道:“如今来梁山的,未必只有河北、淮西两家。”
这句话果然不差。
却说次日辰牌时分,梁山泊南面官道上,来了一伙客人。为一个四十上下年纪,头戴皂纱巾,身穿青绸直裰,脚下粉底皂靴,生得面白长须,手中拿一柄湘妃竹扇。身后跟着七八个伴当,赶了五辆车子,车上装着江南茶叶、绸缎、漆器,都用油布盖了。
这人不是别个,正是方腊手下明教执事周方。
一行人来到朱贵酒店门前,周方抬头看了看,只见几间草屋傍水而立,门前挑着一面酒旗,风吹得猎猎作响。便把扇子一合,说道:“江湖上把梁山说得恁般了得,迎客的去处,却只是这个草店。”
身边伴当道:“执事,草莽寨中,想来也只得如此。”
周方道:“休要多说,先进去问船。”
众人进得店来,拣下座头坐了。酒保上前问道:“客官要酒要饭?”
周方道:“酒饭慢说。这里可是梁山泊下的酒店?”
酒保看了众人一眼,说道:“此处只是个卖酒去处。客官要往梁山,却有甚事?”
周方从袖里取出一面木牌,放在桌上,说道:“我等从江南来,奉明教方教主言语,特来拜会梁山赵寨主。快去报知,教船来接。”
酒保拿起木牌看了一看,不说甚么,转身入内去了。
少顷,只见里面走出一个长大汉子,头戴遮尘暖帽,身穿皂布衫,腰间扎一条白绢水□,正是旱地忽律朱贵。
朱贵上前抱拳道:“原来是江南来的贵客。小弟朱贵,在此迎候四方好汉。不知足下高姓大名?”
周方坐着不曾起身,只把竹扇在掌中轻轻一敲,说道:“在下姓周名方,乃明教一名执事。奉教主之命,来向赵寨主道贺。”
朱贵道:“周使者远来辛苦。且请少坐,待小弟报入山寨,再来相请。”
周方道:“我等一路赶来,已在路上耽搁许多时日。只管快些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