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懐道:“肯与不肯,须大王自家做主。小弟只是奉命来送书,如何敢替大王应承?”
范权道:“李兄说了半日,终究还是不肯说。”
李懐道:“该小弟说的,自然不敢隐瞒;不该小弟应的,胡乱应了,回去先吃责罚的却是小弟。”
范权把茶盏放下,问道:“若不教河北车队进去,这货却怎生送?”
李懐道:“只把货送到淮西边界,自有商队出来接取。南边的茶叶、绸缎,也可送到边上,交与你们带走。”
范权道:“赶车的人也不能进去么?”
李懐道:“若只三五个人过路,自然不妨。如今却是二三十辆车,少说也有几十个人。范先生叫小弟如何随口答应?”
“若大王准了,自会差人引着进去;大王不曾话,小弟不敢教人乱走。”
范权道:“不过是些赶车卖货的人,又不是带兵来厮杀,李兄何苦防得这般紧?”
李懐看着范权,说道:“范先生休怪。小弟不过是替大王办事,凡事小心些,总没有错。”
“况且各处都有寨栅关口,外来的人不认道路,若走错了地方,又生出别的事来,岂不麻烦?”
范权听了,也不再问,只把竹扇慢慢摇了几下。
两个人默然吃了几口茶。
范权忽然笑道:“小可原是拿一张皮来问价,不想同李兄说了这许多话。”
李懐也笑道:“范先生若只问一张皮,小弟早已答过了。后来这些话,却不是小弟先问的。”
范权道:“李兄好生谨慎。”
李懐道:“替大王出门办事,不谨慎些,回去不好交代。”
范权站起身来,说道:“今日多有搅扰。俺大王若真有这层意思,自会修书来同王大王商议。”
李懐也起身叉手道:“有书便好说。范先生这张皮,也请收回去。”
范权将手一摆,说道:“一张皮子,值甚么!便留与李兄,冬日做个袍领。”
李懐道:“这个却不敢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