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宋万又引李懐来到。李懐进厅唱喏,见过赵复并众头领,便在阶下站住。
赵复教二人近前,说道:“二位白日里想来已经照过面,只不曾通姓名。今日同在一席,正好相识。”
先指范权道:“这位是河北田大王差来的使者,姓范,名权。”
又指李懐道:“这位是淮西王大王差来的使者,姓李,名懐,乃金剑先生李助的亲侄。”
范权听得“李助亲侄”
四个字,眉梢微微一动,随即立起身来,满面堆笑,向前唱个喏道:“原来是李兄!金剑先生的大名,河北也多有传闻。今日得见先生亲侄,实是幸会。”
李懐也还了一礼,说道:“小弟不过替叔父跑腿送书,如何当得范先生抬举?田大王雄踞河北,帐下豪杰极多,淮西也久闻威名。”
范权笑道:“都是江湖人添枝接叶,说得好听,当不得真。”
李懐道:“虽是添枝接叶,也须先有一株树,才添得上去。若本来便是一截朽木,任他如何说,也不出枝叶来。”
范权听罢,把李懐看了一眼,笑道:“李兄果然会说话。”
赵复教二人各归客位。
当下小头目轮流筛酒,先吃过三巡,又送上大盘牛肉、羊肉并时新果品。众人饮了几碗,厅上方才渐渐有了说笑声。
范权把酒碗斟满,先向李懐说道:“李兄今日方到,小可借赵寨主这碗好酒,先敬一碗,也算为你洗尘。”
李懐举碗道:“多谢范先生。”
两人把酒一饮而尽。
范权放下碗,又拣了一片牛肉,似闲话般问道:“却不知王大王此番教李兄千里到此,只为贺梁山大胜么?”
李懐拿箸夹起一块羊肉,口中答道:“贺喜是一件,重叙两家旧盟,又是一件。”
范权手里正夹着那片牛肉,猛听得“旧盟”
二字,筷头微微一松,那肉便落回盘中。
他却只作不觉,也不再去夹,端起酒碗笑道:“原来淮西同梁山早有盟约。小可身在河北,竟不曾听得半点风声。”
李懐嚼了羊肉,慢慢咽下,方才说道:“是两家门户里的事,又不曾敲锣打鼓,沿街报唱。范先生不知,也不奇怪。”
范权把酒碗拿在手中,缓缓转了两转,问道:“却不知只是盐货往来的商约,还是另有别事?”
李懐道:“盐货自然也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