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王见外了。”
宋江忙扶,“你我兄弟,何分彼此?”
送走晁盖,宋江面上笑意微敛。未回县衙,却拐入僻巷,雷横、朱仝早候于此。
雷横生得虎背熊腰,拎着酒葫芦咧嘴道:“哥哥唤俺们,莫非有甚肥差?”
朱仝持重,叉手道:“哥哥可是为西溪村之事?”
宋江颔,引二人至巷深:“正是。晁天王托我问县衙对梁山杀魏忠,究竟作何区处?”
雷横灌了口酒:“有甚区处?主簿那厮日日哭诉县尊案前,嚷着姐夫死得冤,求兵剿山。县尊却只一个字——拖!”
“拖?”
宋江蹙眉,“为何拖延?魏忠终是主簿至亲,主簿在郓城经营日久,若真个恶了他……”
“得罪?”
雷横嗤笑,“县尊是惧那赵复!听闻赵复在济州府便杀过朝廷命官!县尊恐兵征剿,逼得赵复狗急跳墙,提兵来打郓城,那时节纱帽难保!”
朱仝补充道:“然县尊心中亦憋着火。前日公堂上还道,赵复忒也猖狂,草寇竟擅杀朝廷保正,若不严惩,往后地方保正岂不人人自危?”
宋江捻须沉吟。县尊惧梁山而不敢动,却恼其跋扈欲施惩戒;主簿切齿报仇却无兵权;晁盖恐梁山来犯欲寻倚仗。诸方心思,恰似一团乱麻。
“我晓得了。”
宋江目露精光,对二人道,“二位哥哥消息甚是有用。此事暂勿声张,容我思量。”
县衙书房烛影摇红,映得县令瘦面明灭不定。他捏着主簿请剿梁山的呈文,半晌未看入一字。
“大人,宋押司求见。”
衙役门外禀道。
“宋江?”
县令微怔,“唤他进来。”
宋江入内躬身:“下吏宋江,拜见大人。”
“坐。”
县令指椅,“夤夜来见,所为何事?”
宋江落座,开门见山:“特为西溪村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