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七说这些,几乎是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味道,他甚至没有疑问,而是用笃定的语气咬牙说出这番话。
莫倾姈转身,挑了挑眉,语气平淡无波:“是又如何?”
她本也就没必要隐瞒,是她做的,她认。
少女此话一出,身后几人面面相觑,眼底闪染上几分意外。
夜七眼底闪过一抹果然如此的神色,可他却并未质问强求于她,而是用一种极为平淡的语气,咬牙将埋在心底许久的话倾泻而出。
“公主殿下,老大身负复原之力,本该与这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这世上无人能伤他分毫。
可公主殿下难道就不好奇,老大为何偏偏有这唯一致命弱点,给了您杀他的机会?”
莫倾姈眼中闪过几分疑惑,夜七说的这一点,她的确十分好奇。
厉邶绝为何浑身上下都具备复原之力,唯独心脏一个致命弱点。
夜七继续道:“公主殿下可知,老大为了复生陛下和娘娘,付出了什么?”
“复生陛下和娘娘所用的三生魂阵,每月都需要依靠布阵之人心头血进行养护,一日不可中断,连续整整三年。”
“三生魂阵本就是逆天而行,阵法带来的反噬会不断损耗布阵之人的自身本源。”
“轻则修为大跌,重则……精血彻底耗竭,日日承受蚀骨剧痛而亡……”
“君主殿下之所以会失去心脏的复生之力,就是这三生魂阵月月放血所致!”
这些话一字不落落入少女耳中,莫倾姈心中没来由地抽痛了一下。
意识到这一点,少女好看的眸中闪过一抹意外。
刚才……她这是……在心疼他吗?
可他又有什么值得同情的?
少女眼底那一丝动容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根本捕捉不到。
莫倾姈语调依旧冰冷,神色冷若高山之巅的雪莲:“那又如何?这本就是他欠下的债。”
“倘若没有他,我父皇母后根本就不会遭遇这一切,也根本不会落到需要依靠禁阵复生的境地。”
“说到底,落到如今这个局面,还不是他自找的。”
“夜七,你不必再劝,我没有趁他重伤下手杀他,这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你要想要救他,另寻他人。”
夜七急地额头遍布冷汗,他没有想到,公主殿下竟然当真这般绝情,他以为他说出这些,公主殿下最起码也会心软一点的。
少年声音满是焦灼:“可是这里地处隐蔽,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寻来其他炼药师,就算现在去带炼药师过来,最快也要明日才能抵达。”
“老大的情况,刻不容缓……只怕撑不到明日啊!”
饶是他这么说,对面的少女神色也没有一丝波动。
刹时间,夜七好像明白了一切,眼底仅存的一丝希冀彻底消散。
少年的神情变得木讷呆板,好半晌才低声开口。
“属下明白了,叨扰公主殿下,请殿下恕罪,属下先下去照顾君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