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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8章 龙骨初成待远征（第1页）

陈稔在天亮前到了装配平台。

他没有走主通道，而是从加工区南侧的备用入口进入。入口的门在凌晨时段处于半开状态，他侧身通过时肩膀擦过门框边缘，外套的肩线处沾了一线灰痕。装配平台上的照明已经在夜间切换到了维持作业的低档模式，只在主梁的轮廓线上方留了一排连续的点状光源。舰体骨架在低光中的形态比白天更清晰，因为光从上方垂直照下时，阴影的分布恰好把每一条横肋和纵梁的截面都刻画出来了。

他绕着骨架走了一圈。从舰首到舰尾，从龙骨到上弦，从接合面的焊缝到主梁之间的连接件。他的步伐不快，每一处焊接点都停下来看一眼，有时用手背碰一下焊缝表面的温度，有时蹲下来检查接合面之间的间距是否符合设计图标注的数值。三根弧形主梁已经全部安装到位，横向加固肋的焊接密度和间距都与图纸一致。骨架的形态完整，从舰首到舰尾的轮廓线与设计图中的投影完全吻合，没有出现扭转变形或应力释放不均匀造成的局部偏移。

他走到骨架的正中段停下来。那个位置是舰体最宽的地方，两侧的横向加固肋在这里形成了一个完整的拱形结构，站在拱形正下方时整个舰体的轮廓在头顶上方围合成一个封闭的空间。他在那里站了一段时间，抬头看拱形结构的顶点。拱形的曲率均匀，焊接点之间的间距一致。骨架没有上蒙皮，所以站在内部能看到外面的天光穿过横梁之间的间隙落在装配平台的表面上，在地面上投射出一道由多重阴影叠加形成的网格。

他走完一圈后回到了装配平台的入口处，没有做任何记录。他在入口处短暂停步，偏过头又看了一眼舰体骨架的全貌，然后转身离开了装配平台，回到了指挥棚的方向。

当天上午，骨架合拢完成的消息被正式记录在施工进度表中。焊接验收全部通过。三根主梁的应力释放状态经过复测确认合格。天穹木核心骨架没有出现变形，浮黎骨料填充层和矿盟合金构件之间的过渡处没有发现间隙或偏移。进度表对应的条目被标记为“已完成”

，旁边的工期计数在条目完成之后持续运行，与星渊窗口的倒计时保持着并行推进的状态。

陈稔在进度表下方的批注栏里写了一段文字：“骨架合拢已完成。蒙皮焊接和导流层安装的预计工期为三十二天。如果窗口当前提前速率持续维持，蒙皮可在窗口到来前完成，联调工作将压缩至窗口前的最后数日内。”

他写完后阅读了这段文字，确认了每个数值的位置，然后合上进度表，放入了当日的调度文件夹中。

白芷在上午前往药圃做了一次简短的整理。她从前几批的噬能藤卷须中采集了几管最新的遮蔽膜样品，用密封管封装好，贴上了标签和采集日期。标签上的字迹和她以往所有实验记录的格式一致，没有变化。恒温箱内星源丹的光核脉动平稳，恒温箱的温度设定在持续的监测下已稳定运行了多日，箱壁内的温控系统维持着恒定的温度环境。她将封装管放入腰侧的便携包中，然后关上了恒温箱的门。

苏砚在晨间完成了当日的剑式练习后，在空地的边缘坐下，将剑鞘横在膝头检查了它的状态。剑鞘背面的刻痕清晰，字形深度和位置与出发前一致，那道标记点位置的坐标序列仍然刻在骨片的对应位置。她用手指沿鞘面的纹路走了一遍，确认了纹路的完整性，然后站起来走向了装配平台的方位。

她在装配平台的外侧停步，看到了舰体骨架的全貌。骨架的形态在地面投影中呈现出一条完整的轮廓线。她站在那里看了约半刻钟，没有进入平台内部。光粒的温热在鞘底持续稳定，没有因靠近装配平台而产生任何变化。她确认了这一点后转身走回了核心区内部。

阿蛮在午间完成了北墙外侧的巡逻路线调整。她把次日出发后北墙外侧的巡逻覆盖方案排好，明确标注了调整后的巡逻路线频次和覆盖范围，并确认了在减员情况下北墙的轮换安排。确认完成后，她将方案送去值守点，把纸页放在了交接台上，用一枚碎石压住了纸页的边缘，防止被穿堂风卷走。

罗小北在工棚中整理了即将带入禁地通道的终端设备清单。清单上列出了他需要的物品——数据读取终端、解码器、备用的便携电源、以及一组用于连接联军系统接口的转换线缆。他逐一确认了每一件设备的状态，把清单上的条目与实物做了逐项核对。核对完成后他在清单末尾签了名，将清单夹入设备箱的外袋中，然后把箱盖扣好放到了工棚的出口位置。

敖远山在下午经过核心区北段通道时遇到了苏砚。她正从装配平台方向走回来，步伐均匀，剑鞘贴合腰侧的曲线，鞘身表面在斜照的光线中保持着平整的哑光质地。两人在通道中段交错时敖远山停了一步。

“你母亲在标记点留下的通行记录，”

他说，“记录的内容不只是她到过那里。记录里可能还包含她当时感知到的禁地入口的状态——她看到的时候，门已经开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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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砚在通道中停下来面对他。“你之前没有提过通行记录包含状态数据。”

“因为之前没有路线图。”

敖远山说，“暗脉提供的坐标把标记点定位在了记录可读取的位置上。如果位置不对，记录是读不到的。位置对了，记录就在那里。”

苏砚没有追问。她站在通道中侧过身来面向他的方向：“记录读出来之后，你能确认她当时看到的状态？”

“能。联军系统的通行记录终端会记录通过者所处的环境参数，包括入口状态、能量水平、以及系统当前的运行模式。如果她的通行记录完整，就能从里面提取那些数据。”

苏砚站在通道的光亮交界处，墙面上的应急灯带在她身后的墙面上投下一道连续的暗红色光带。光粒在鞘底的温热在通道的微光中保持着稳定的温度，没有因为这段对话产生变化。她在原地站了一段时间后继续向住处的方向走去，走完了通道的剩余路段。

当天傍晚，敖玄霄在指挥棚中与陈稔做了一次状态核对。陈稔将当日的施工进度表放在桌面上，封面朝上。敖玄霄站在桌前看完了进度表上的全部数据，然后把它合拢放回桌面中央。“骨架合拢完成了。距离蒙皮完工还有三十二天。窗口当前估算值约四十一天。两者之间的间距在收窄。”

陈稔坐在桌后，双手搭在桌面的边缘。“收窄的速度在预期范围内。如果窗口的提前速率不变，蒙皮可以在窗口到来前五到七天完成。联调窗口的宽度大约在一周左右。”

“够了。”

敖玄霄说，“骨架完工意味着船体可以在某种程度上作为可用的结构存在。如果时间不够，就把船体当成一个壳。”

陈稔说：“我知道了。”

敖玄霄站了一段时间后离开了指挥棚。在经过药圃门口时，白芷正从里面走出来，腰侧的便携包已经装好，噬能藤遮蔽膜样品和星源丹的备用封装都在包内，位置与出发前确认的一致。白芷在经过他身边时没有停步，但她的脚步声在通道中保持着与日常行走一致的节奏和密度，没有因额外的装备重量产生明显变化。剑鞘的纹路在通道的暗光中维持着闭合形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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