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台上又剩下两个人。
苏砚始终没有动。星芽睡在她领口里,小嘴微微张开,一呼一吸间带着极细的银光。
你听到了。敖玄霄说。
听到了。
你怎么看?
苏砚侧过脸,看了他两秒。
你需要睡觉。
除了这个呢?
除了这个——
她收回目光。
我们还能走到哨站。我判断是能的。
为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你有那些纹路。因为我有这把剑。因为他们——她朝楼下方向微抬下巴,——还活着。都还活着。
这就够了吗?
够了。先到这。再远的事情——到那里再说。
敖玄霄点了点头。
他没有继续追问。
他靠在栏杆上,也闭上眼睛。
身体放松下来的一瞬,金色纹路从皮肤下浮起一丝微光,匀脉动着,像一颗被植入皮下的星核。
星芽在睡梦中翻了个身。
它的手从苏砚的衣领边缘松开,向上抬起,指尖划过月光——一滴银色的光珠从指尖渗出来,悬浮在半空。
那光珠缓缓飘向敖玄霄的方向,落在他手腕外侧的皮肤上。
没有声音。
像被吸收了。
敖玄霄没有睁眼。
但他感觉到那股银色的凉意渗入纹路深处。熵增计算的频率,在那一瞬间——慢了那么一点点。
然后继续数。
继续不可逆地、无法逃避地、匀地走向那个七千年后的终点。
但至少这一秒,它被一束银光轻轻托了一下。
苏砚没有看见那滴光珠。
她闭着眼。呼吸平缓。
但她领口处的星芽,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像做了一个很好的梦。
露台上安静了。
月光、星尘、两个人和一个梦。
废墟在远处沉默。星渊井在更远处呼吸。而头顶的夜空里,无数颗恒星正在按照它们不可逆转的轨道,飞向各自的终局。
七千年。
先走到月亮升到正天顶。
再走到天亮。
再走到那艘船能飞起来。
再走到哨站。
然后再说。
苏砚睁开眼。
她没有看敖玄霄,也没有低头看星芽。
她看着天上某颗隐约闪烁的、比所有恒星都暗淡一些的小点。
灰色小点。
她轻声说。
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