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
然后——他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找到那个看守。搞清楚它是怎么做到的。然后——
他没有说完。
因为金色纹路又亮了一瞬。
体内那个计算模块给出了一个粗糙的、概率极低的、近乎荒谬的推演结论。
阻止熵增加的唯二可能路径之一——
停止看守的。
或者替换它的功能。
或者,他低声说。成为它。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苏砚的剑鞘出一声几乎听不到的嗡鸣。
星芽在光中睁开了眼睛。
银蓝色的瞳孔里,映着敖玄霄那张平静到可怕的脸。
这是最坏的一种可能。敖玄霄直起身。但不是唯一的。先拿到笔记。
他转身。
背对所有代表。
谈判继续。但所有人现在有了一个共同的理由——不管你们是谁,来自哪里——
七千年。这就是你们剩下的时间。
不够用来战争。
谈判桌另一头,岚宗长老慢慢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敖玄霄的背影,很久。
然后他说:
继续。
一个字。
陈稔重新沏了一壶茶。
矿盟指挥节点的光学传感器重新亮起来,亮度比之前低了,但更稳。
浮黎大祭司重新坐下。
苏砚的剑鞘安静了。
而敖玄霄站在窗边,看着远处的星渊井,金色的河流在他脖颈侧面缓慢流动。
七千年。
够不够?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组数字让他终于明白了知识烙印为什么要在他体内生长。
不是因为要毁灭他。
是要他记住。
在整个人类文明都快要忘记时间有多短暂的时候,他是那个被迫记住的人。
窗外的风又起了。
带着星渊井的气息。
也带着某种更远的东西——
那七千年的倒计时,正在一粒一粒地,数过这扇窗外的每一秒钟。
他没有回头。
但他听见了陈稔在继续说话。
谈判继续。
活下去。
然后走。
到那个灰色的小点去。
七千年。
先走好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