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节因为用力而白。
然后她的手指松开了。
没有放箭。
只是松开弓弦。弓弦弹回去,出一声颤音。
她坐了下来。
弓横在膝上。
她在看。
看一个正在救敌人的敌人。
这个过程生在两分钟之内。
整个战场上的八千个个体,同时做出了类似的决定。
不是命令。
没有人下令。
是星芽那句那就不晚了悬在每个意识深处,像一枚不需要锤子就能敲响的钟。
然后苏砚动了。
她从基地走出来。
脚步很轻。
踩在碎铁和血泊之间的空隙里,像水绕过石头。
星芽悬浮在她前方半米处,银白色的光从它体内淌出来,拖着一条淡到几乎看不见的尾迹。
她走到基地门口那片被炮火犁了三遍的空地上。
然后她停了下来。
她抬头。
星芽升高。
光从一点变成一片,从一片变成一整个球形领域。
苏砚的身体开始脱离地面。
不是跃。
是浮。
她的足尖离开碎石五厘米。十厘米。半米。
星光从她的肩胛骨位置刺出来,像一对正在展开的、没有实体的羽翼。
她没有剑。
但每一缕星光都在做剑的形态。
银白色的光尘环绕着她旋转,度缓慢而恒定,所有的轨迹都是完美的圆弧。
那些光芒落在她身上,她的瞳孔映出银色的微光,她的丝被星尘托起。
没有任何语言可以形容此刻的她。
不是因为她变美了。
是因为她不这里了。
她属于那个光。
属于那个三千年才抵达的、跨越了文明的孤寂。
她属于那个从星渊井深处逃出来的、选择了信任一切的小东西。
敖玄霄是第二个人走出来的。
他走得比苏砚慢,每一步都稳定,但每一步都压着重力。
金色的纹路在他裸露的皮肤表面浮现。
下颌。
颈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