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它的甲壳上浮现出一幅图像:一头巨大的、如同移动山脉般的硅基古兽,背上驮着一座光的城市,城市中生活着一种她已经不认识的智慧生命。
那是古兽的“过去”
。
那是它们被遗忘的“文明”
。
阿蛮哭了。
不是悲伤,是悔恨——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在“驯服”
兽群,却不知道,它们一直在“等待”
被唤醒。
“对不起。”
她抱住古兽的脖颈,“对不起,我来晚了。”
古兽低鸣一声,伸出粗糙的舌头舔去她的眼泪。
舌头上的硅晶颗粒在她脸上留下一道微小的伤口,伤口渗出的血珠没有滴落,而是化作一枚与敖玄霄拓扑模型同源的血晶。
血晶嵌入古兽的甲壳。
古兽的双眼亮起金色的光。
它“记住”
了。
---
陈稔是在计算物资配给时被“打断”
的。
算盘自动停了。
不是坏了,是算盘珠子自己开始排列,排出了他从未见过的数字符号。
这些符号自动转换为文字,文字自动组成方案:《基于现有资源的文明存续最大化方案·版本1。o》。
方案长达三百页,每一条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
每一条都冷冰冰地计算着“成本”
与“收益”
。
“方案第一条:集中粮食分配至生育年龄人口,老年人每日配给量降至维持生存最低标准。预计六个月内老年人口死亡率上升至67%,但新生儿存活率提升至93%。”
陈稔的手停在半空。
他是商人。
他擅长计算。
但他从未计算过“人”
的价格。
“方案第二条:暂停非生产性艺术创作、哲学研究、宗教活动,将人力资源全部投入基础建设与军事防御。预计三年内文明生产力提升三倍,但长期文化多样性衰减不可逆。”
他闭上眼。
在脑海里,他看见了一座只有工厂和兵营的城市。
没有歌声,没有画作,没有争论,没有“为什么”
。
只有“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