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放慢了呼吸的频率,将自身炁息的波动降至最低。她知道,在这种极端环境下,她体内有序的“天剑炁”
就像黑暗中的灯塔,会吸引更多能量乱流的攻击。
但她无法完全隐藏。
天剑心的本质,就是对“秩序”
的极致追求。而这里的混沌,天然憎恨秩序。
一股比之前猛烈十倍的乱流,如嗅觉敏锐的猎犬,径直扑向苏砚的眉心。
“来得好。”
苏砚没有拔剑。
剑在井外,剑鞘上的星灵正陷入某种沉眠般的共鸣状态,无法调用。她有的只是自己的意志——以及敖远山曾经说过的、让她似懂非懂的那句话。
“真正的剑,不是铁,是‘差别’。”
差别。有序与无序的边界。存在与虚无的分野。
苏砚抬起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在眉心前三寸处虚虚一划。
没有剑气。没有剑光。只有一道“秩序”
的烙印,如晨钟暮鼓般在她意识深处响起。
那股扑来的能量乱流,在触及她眉心前的一刹那,自己“劈开”
了。
不是被外力斩断,而是在“遭遇秩序”
的瞬间,自身的混乱结构崩溃重组,不得不让出一条通道。
正如黑暗无法驱散黑暗,但光明可以。
苏砚睁开眼,看见敖玄霄正用一种全新的目光看着她——不是惊讶,是“懂了什么”
。
“你祖父说的。”
苏砚简短地解释,又补充道:“我用了很久才明白。不是以剑斩乱,是以身立序。”
敖玄霄点了点头,嘴角甚至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
“那你现在就是这座移动监狱的典狱长。”
苏砚没有笑。
但她握紧了他的手。
拓扑外壳继续下潜。
外界的环境已经从“能量乱流”
进化为“能量浆糊”
——各种频率、各种形态的残余能量纠缠在一起,如同被搅拌了一万年的陈年胶水,黏稠得令人窒息。
拓扑外壳的每一次膨胀收缩,都要消耗之前十倍的精力。
敖玄霄的眼睑开始抽搐。
“这里……不对劲。”
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像是从石磨缝隙里挤出来的粉末。
“这些能量……不是自然产生的。它们……”
他顿住了,因为他在拓扑外壳的表面“触摸”
到了一些不该存在的东西。
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