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渊井的方向,天穹正在撕裂。
不是比喻。
敖玄霄抬头望去,那道贯穿天际的裂缝正以肉眼可见的度扩张,裂缝边缘涌出的不是光,而是某种介于物质与能量之间的、灰白色的“雾”
。雾中有雷电,雷电无声。有火焰,火焰冰冷。
星祭仪式的共鸣波尚未消散,岚宗与矿盟的主力已经调转了舰。
“他们来了。”
苏砚的声音很轻,剑已在手。
陈稔抹去脸上的矿尘,快调出全息星图。代表三方势力的光点如潮水般涌向同一个坐标——星渊井。岚宗舰队从东面压来,剑阵光华连成一片,如同移动的星河。矿盟的钢铁洪流从西面推进,舰体表面流淌着不祥的暗红色能量纹路。
浮黎部落的船队早已在井口周围布成环形,古老的符文光芒一圈圈荡漾开来,像水面上的涟漪。
而敖玄霄的团队,正位于这三股洪流的交汇点。
破碎深渊的战斗已经停止了。
不是因为和平。
是因为所有人都意识到,真正的战场不在这里。
“我们需要立刻撤离。”
陈稔的声音冷静而急促,“三方主力一旦在星渊井外围接触,能量对冲会把整个区域化为等离子态。我们的位置太近了。”
罗小北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敲击,额角的汗水顺着鼻梁滑落:“撤不了。岚宗的剑阵封锁了东侧航道,矿盟的干扰场覆盖了西侧所有跃迁窗口。浮黎的船队倒是没拦我们,但他们占据了所有低轨道空域。”
“所以我们是瓮中之鳖。”
阿蛮轻声说。
她怀中的云音雀瑟瑟抖,出细碎的悲鸣。
敖玄霄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星渊井的方向,落在那些正在逼近的舰队上,落在自己脑海中那片仍未平息的炁海拓扑上。
星灵最后的低语还在耳边回响。
“净化同族之恶,而非毁灭。”
“恶念需被理解与转化。”
理解。
转化。
这两个词在此刻显得如此荒谬。
白芷蹲在一名被俘的矿盟士兵身边,继续处理他身上的伤口。那士兵的机械义肢已经被她拆卸下来,裸露的神经接口处正渗出淡蓝色的冷却液。
“你听到了吗?”
白芷忽然问。
士兵的电子眼闪烁了一下:“听到什么?”
“星渊井的声音。”
白芷抬起头,望向那道撕裂的天穹,“它在……哭。”
士兵沉默了。
他的机械义眼开始不规则地闪烁,那是数据流剧烈冲突的外在表现。
“指令……冲突。”
他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我的核心协议要求我服从命令。但我的……我的‘记忆模块’告诉我,那里面的东西……不应该是敌人。”
白芷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记住这种感觉。”
敖玄霄转身面对自己的团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