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蛮第一个听懂了。
不是因为她的知识,而是因为她的本能。御兽师的天赋让她能跨越物种感知情绪,而大祭司的吟唱本质上与野兽的咆哮、飞鸟的鸣叫、星蚕吐丝时的震动没有区别。
“她在……安抚。”
阿蛮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她在安抚这颗星球。”
星渊井的能量读数开始下降。
不是骤降,而是缓慢的、有节奏的、如同呼吸般的回落。每一次吟唱的音节落定,井口的紫色光环就缩小一圈。
矿盟的警报从“最高威胁”
降为“紧急状态”
。
岚宗护山大阵的符文暗淡了大半——不是因为失效,而是因为没有必要继续激活。
但苏砚的脸色变得惨白。
“不对。”
她握紧剑柄,剑身中的硅晶核心在剧烈脉动,“她在强行‘重置’星渊井的频率。这不是安抚,这是……覆盖。”
敖玄霄看向她:“后果?”
“井口的活性会被压制,但井底的……星灵……会被‘静默’。”
苏砚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切,“星灵刚刚苏醒,它还没有完成与这具身体的‘锚定’。如果现在被强制静默,它会再次陷入沉睡——下一次醒来可能是万年之后。”
“而她不在乎。”
阿蛮的声音空洞,“大祭司不在乎井底有什么。她只想让井口闭嘴。”
通讯频道里,罗小北突然插入:“截获到矿盟主战派内部通讯——他们打算趁星舟‘压制’井口能量的窗口期,射‘深渊枷锁’的终端单元。”
“目标是哪里?”
敖玄霄问。
“井口正上方。那个位置一旦锁定,整个星渊井会被物理封堵。”
封堵。
不是稳定,不是治理,不是共存。
是用一堵墙,堵住人类不理解的东西。
陈稔的声音响起:“岚宗那边呢?”
罗小北沉默了两秒:“自保派已经派出了‘迎接’队伍。戒律长老亲自带队。他们的说法是‘与外族文明进行正式接触’,但根据拦截到的指令——他们要扣押浮黎部落的核心成员,作为人质。”
“扣押?”
陈稔冷笑,“用剑去扣押一支能在真空里航行的舰队?”
“他们的逻辑是:浮黎部落出现在岚宗领空,按照宗门律法,需要向宗主报备。否则视为入侵。”
“宗主已经被软禁了。”
白芷的声音平静,“自保派现在就是‘律法’。”
三方。
矿盟要封堵。
岚宗要扣押。
浮黎要压制。
而星灵,那个刚刚苏醒的、困了亿万年的、带着足以毁灭文明的知识的古老意识,即将被再次拖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