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用拓扑结构捕捉过星渊井的能量,曾在演武场上用同样的结构引导过对手的攻击。
那是他的道,他的法,他与这个宇宙对话的语言。
但语言正在崩溃。
古龙的记忆像一种病毒,不仅侵蚀他的意识,还在重写他的认知框架。
他开始用古龙的方式思考,用古龙的方式感受,用古龙的方式恐惧。
“你是敖玄霄。”
第三个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那不是剑鸣,那是血。
他能闻到血的味道,带着某种古老的气息,某种与这片龙骨山脉同源的气息。
阿蛮的血。
记忆的碎片开始重组。
他想起了那个女孩,那个能与万物沟通的少女,那个曾用藤蔓为他挡住攻击的同伴。
他想起了她割破手掌时的决绝,想起了她眼中那一瞬间的晶体化,想起了她微弱但坚定的声音:“我会把你拉回来。”
拉回来。
原来他正在坠落。
坠落向一个没有底的深渊,一个连时间都不存在的虚空。
那里没有光,没有暗,没有任何参照物。
只有虚无。
纯粹的、绝对的、永恒的虚无。
那是寂主的本质——不是毁灭,而是抹除。
被抹除的存在不会变成任何东西,不会去任何地方,只是……不再存在。
古龙的记忆在这里达到高潮。
那条被触须贯穿的古龙,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感知到了一个令人绝望的真相——寂主甚至不是恶意的。
恶意至少意味着承认对方的存在。
寂主只是……无视。
它无视一切存在,就像人类无视脚下的尘埃。
被它触碰的文明,不会在史书中留下任何记录,不会在任何遗迹中留下任何痕迹,就像从未出现过。
这种终极的无视,比任何恶意都更令人绝望。
“敖玄霄!”
声音变得尖锐,带着一种近乎暴烈的秩序感。
那是苏砚的剑意。
她能斩断能量流动,能引导无序之力归序,能在混沌中劈出一条清晰的道路。
但这次,她要斩断的不是能量,不是物质,而是一段记忆。
一段不属于敖玄霄、却正在成为敖玄霄的记忆。
剑意如丝,穿透意识迷雾,在他的灵魂深处寻找那个最初的坐标。
找到它,就能锚定他。
找不到,他将永远迷失在古龙的记忆中,成为这片龙骨山脉的又一具活尸。
“我在这里。”
敖玄霄试图回答,但他不确定自己是否出了声音。
他的嘴唇还在,但他的声带正在消失。
他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从边缘开始,像一幅被水浸泡的画。
“我看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