竖瞳消失,暗金色褪去,那双眼睛重新变得清明。但疲惫是肉眼可见的——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干裂,呼吸急促而不规律。
他说的第一句话是:“阿蛮,你的眼睛……”
“没事。”
阿蛮别过脸,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比被星蚕丝缠住那次轻多了。”
她在撒谎。
那银色的纹路没有消失,反而在她的皮肤下微微光,像某种活的东西正在她的血管里扎根。
苏砚没有拆穿。
她只是收回手指,淡淡道:“别再用炁海拓扑触碰这里的晶体。它们是陷阱。”
“不是陷阱。”
敖玄霄撑着膝盖站起来,双腿还有些软,但语气已经恢复平静,“是……残骸。战场上的残骸。每一条古龙的死亡记忆都被封存在这些晶体里,就像漂流瓶。谁打开,谁就要承受它们的痛苦。”
“那你还打开?”
阿蛮的声音里带着怒意。
“我需要知道。”
敖玄霄看向阶梯更深处,“我需要知道它们经历了什么,才能知道我们要面对什么。”
苏砚沉默了片刻。
“看到了什么?”
“星环。”
敖玄霄闭上眼睛,那段记忆已经刻进他的脑海,再也无法抹去,“完整的星环。还有……星渊井不是被外部力量破坏的。破坏从内部开始。有东西从维度门里冲出来,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一直被关在里面的。”
“什么东西?”
“它没有给那个东西命名。”
敖玄霄睁开眼,目光变得幽深,“但古龙称它为‘内鬼’。不是背叛者的意思,是……内部的幽灵。从星渊井自己的能量中诞生出来的、有自我意识的错误。”
阿蛮不理解。
苏砚的理解也只停留在表面。
但他们都记住了一个词:内鬼。
三人继续下行。
没有人提议折返。
敖玄霄的炁海拓扑没有收回,但也不再主动触碰墙壁。他只是用它来感知周围的能量流动,避开那些过于活跃的记忆碎片。
苏砚的剑在鞘中轻轻震动,频率与她心跳的差异越来越大——她的心跳在加快,剑的震动却在减慢,两者之间出现了一种不和谐的错位。
阿蛮走在最后。
她的银色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光,像两盏被雾气笼罩的灯。
又下了大约两百级阶梯。
空间豁然开朗。
阶梯尽头是一扇门。
不是普通的门。门高约二十米,宽十米,由一整块不知名的黑色晶体雕琢而成。门上没有把手,没有锁眼,只有一幅浮雕:一条古龙盘绕着一座星环,龙低垂,眼睛的位置镶嵌着两颗拳头大的暗红色宝石。
那两颗宝石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