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测仪的警报声在凌晨三点响起。
不是那种尖锐的刺鸣,而是一种低沉的、近乎叹息的嗡鸣。罗小北说这是特意调过的频率,“太吵会影响判断”
。但敖玄霄觉得,这声音听起来像是什么东西在呼吸。
“第三组,换岗时间到。”
白芷的声音从前哨站通讯频道传来,平稳得像在报时。她已经在医疗区连续值守了十一个小时,为每一个轮换下来的队员做精神评估。
敖玄霄摘下头盔,现自己后背已经完全湿透。
不是汗水。
是某种更黏腻的东西,像是皮肤在试图排异什么。两个小时的值守,他坐在观测平台的边缘,面对那扇永远在低语的“平衡之枢”
。低语没有内容,只有节奏。像心跳,像潮汐,像某种古老的咒文一遍遍重复着同一个音节。
“你还好吗?”
苏砚接过他的位置,声音很轻。
“它在学我的呼吸。”
敖玄霄说。
苏砚的动作停顿了一秒。
“每一次我吸气,它就吸得更深一点。每一次我呼气,它就拖得更长一点。”
他站起来,感觉膝盖有些软,“两个小时前,我呼吸一次用三秒。刚才,它用六秒。”
苏砚没有说话,只是将霜铭剑横放在膝上。
剑身映出她的眼睛,清澈得不像是在这口井里。
“它会模仿,但不会创造。”
她说,“低语中没有新东西,只有你给它的东西。”
敖玄霄回头看她。
那张清冷的脸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显出某种近乎透明的质感。不是苍白,是某种……被什么洗涤过的干净。他突然想起祖父的话——“天剑心,是将自我炼成镜子,照见万物本真。”
如果苏砚是镜子,那他现在看见的自己,是什么样的?
“去休息。”
苏砚没有看他,目光已经投向远方那片暗红色的光晕,“两个小时后,换我。”
敖玄霄点点头,转身走向医疗区。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他的脚步声在金属壁板间回荡。前哨站是用模块化组件临时拼装的,墙壁上还残留着罗小北用激光刻的标记——“此处接地”
、“电路已改”
、“勿碰”
。
每一道刻痕都透着急切。
他们没有时间做完美的东西。
医疗区的门自动滑开,白芷正坐在工作台前,面前摊着七份评估报告。她的头用一根天穹木簪子随意挽起,几缕碎落在额前,被汗水粘住。
“坐。”
她头也没抬,“你的轮值记录我看了。平均心率比基准值高百分之二十三,呼吸频率降低百分之三十一,体温维持在三十六度二,但表皮温度只有三十一度。”
“冷。”
敖玄霄说。
“不是冷。”
白芷抬起头,眼下的青黑色清晰可见,“是毛细血管收缩。身体在自动减少与环境的能量交换。你的潜意识在保护你,但代价是……”